山尹村位于一個山坳處,村子前有一條小河。
一道橋跨過小河。
周銘從小河過去,始終保持著警惕。
到底是初次接觸精神類能力,由不得他不小心。
奇怪的是,他明明已經進入村莊的范圍,卻并沒有察覺有力量接觸自己。
他的生物力場也沒有被觸動。
對方沒有試圖影響他,還是對方的精神力量,他沒有察覺?
這種平靜,反而讓周銘有些莫名其妙。
他仔細檢查了自己的精神狀態,深層意識依舊在繁忙地運轉著。
這些日子,深層意識一直在運算圓周率。
他的能力又提升了不少,再加上時間的積累,深層意識已經把圓周率運算到小數點后十萬位。
一個優秀的數學家,一生什么都不干,全部用來運算圓周率,也不可能算到這里,甚至連小數點后一萬位都達不到。
而他在短短幾天內,在自己腦子里就輕松完成了這項工作。
這也是他敢到這里來的依仗之一。
周銘隱約記得,那位偉大的氪星人對精神力量的抵抗很有限,有過被別人精神控制的經歷。
周銘對此很不能理解。
一個能跟上超人速度的思維,怎么可能輕易被人控制。
這次是個好機會,驗證他的想法。
周銘有過小橋,前面就是山尹村。
村子里有許多人,眼神放空地望著天空,好像心靈已經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周銘用透視在村子里掃描了一陣,沒有發現異常之處,根本不知道哪個是心理行者啊。
要不要隨便找個人問問。
周銘正這么想著,一個年輕的姑娘突然往他這里走來。
“你終于來了!”
姑娘高興地看著他。
周銘認真地看她一陣,說道:“你是徐萌。”
這個女孩正是組織人來尋親的徐先生的女兒,他在徐太太的手機里看到過她的照片。
徐萌搖搖頭,笑道:“不,我們是心理之神。”
徐萌臉上帶著笑,眼睛里卻有淚水流下來。
周銘有些欣慰,笑道:“我和你爸媽一起來的,他們想要接你回去,雖然他們明知道這里很危險。”
徐萌道:“沒用的,她已經不在了。”
周銘道:“你最好祈禱她還在。”
“你認識我?”
徐萌搖搖頭,笑道:“我不認識你,但是我知道,你有一具連我的心靈也不能穿透的**。”
周銘笑道:“看來他們小看你了,你的能力并不局限在這個村子。”
徐萌傲然道:“那些平庸的存在,如何理解我的偉大,只要我愿意,可以立即讓那些人把他們最強大的武器,發射到自己頭上。”
“事實上,我正打算這么做,如果你沒有到來,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向這里發射炮彈,到時候他們會發現,他們的士兵把炮口調轉方向,將自己的營地轟炸成廢墟。”
“想一想,這一定很有趣!”
徐萌的眼神里閃動著濃濃的興奮。
“喔,我可沒看出這里面有何有趣的地方。”
周銘說道。
徐萌不滿地看著他,說道:“你枉有一副強大的身體,卻沒有強者的靈魂。”
“看著那些低賤的生命,在自己的意志操控中無奈掙扎,這是強者才能有的樂趣。”
周銘笑道:“原來這就是強者的樂趣,我小時候也曾經擁有這種樂趣,那時候我喜歡把水倒在螞蟻巢穴,螞蟻巢穴被水沖垮,螞蟻流離失所,它們甚至不能理解自己遭遇的一切。”
“我覺得這有趣極了,可是最遲五歲以后,我就不能從這種事里感受到樂趣了。”
“它們那么弱小,對你毫無反抗能力,縱然摧毀了它們,又有什么值得品味的呢。”
“其實你只是沒法從正常生活感受到快樂而已,你卻以為自己掌握了一種更高等的趣味,這種錯誤,我五歲以后就不會再犯了。”
徐萌道:“廢話少說吧,你既然不肯蔑視普通人,你就必然會被普通人拖累。”
“不過我不會同情你,我要為你鼓掌,現在我手里就掌握著許多普通人,山尹村的數百人,村子外面那些士兵,那些前來尋親的人。”
“他們的生死就在我一念之間。”
“你可以拯救他們,現在就看你怎么選擇了。”
唔,這家伙好像對他有什么誤解。
他的確能共情普通人,可他更愛護自己,他可不會受什么人拖累。
不過他沒有心思與這家伙解釋什么。
周銘問道:“什么選擇?”
徐萌道:“我可以放他們所有人離開。”
“條件呢?”
徐萌緊盯著他,說道:“你要向我開放心靈!”
徐萌的臉上又開始流淌淚水,可是流著淚的臉頰,卻泛著興奮的紅光。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她看上去有些妖異。
她從沒見識過這樣強大的軀體。
這是世界為她奉上的禮物。
為了證成心理之神,她只好拋棄人類的軀體,因為人類的軀體根本無法作為她的載體。
所以她變成一個游離的精神,如今的她就寄生在山尹村眾人的頭腦,鏈接而成的網絡中。
可是這種生存方式,終究太受局限。
這數百人,任何一位死去,都會讓她感受到痛苦。
而且人類也可以通過這個弱點對付她。
她可以控制山尹村外面那些士兵,卻不能控制千里之外某個操縱按鈕的人。
她本來打算,殺死外面那些士兵,便驅動著數百人離開山尹村,覓地隱藏。
沒想到,這時竟然來了這樣一個堪稱神明的軀體。
這樣的軀體才配的上她的精神。
神明般的軀體,配合她神明般的精神,到時候她將成為異類世界至高無上的存在。
開放心靈?
周銘饒有興味地看著徐萌興奮的臉,感覺自己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笑道:“你想要占據我的身體?”
徐萌并不隱瞞,笑道:“現在是時候檢驗你的信念了,你究竟是否真把普通人看得那么重要。”
“天平的一端是近千個普通人,另一端是你自己。”
“你是否愿意拿你自己的身體換他們一條生路,還是說你要眼睜睜看他們死在你眼前,而你卻灰溜溜逃走,以后再也不要說什么偽善的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