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點開對話框,對方的網名叫“你已經被管理員踢出群聊”,從這個網名,周銘就感受到濃濃的沙雕網友氣質。
他問道:什么群聊?
踢出群聊:你自己的粉絲群。
啊…原來前身竟然還有粉絲群,一個十幾萬粉的小up也有這種待遇嗎。
周銘在列表里找了找,發現的確有這樣一個群,群成員只有一百來個,因為他剛下載軟件,群聊里的過往消息都不在,所以他也不知道事情經過,因此就向“踢出群聊”詢問一番。
他這才知道,那個圓臉醬不僅向他安利老家的美好風光,而且在群里極力吹捧,引誘群里的人前去游玩。
周銘道:或許那里想要開發旅游資源,這也沒什么吧?
踢出群聊:本來我也這么想,可是最近我在其他論壇看到,還有其他人在極力推薦那里,不少人被吸引過去,都沒再離開,而且那些留下來的人又轉過來拉攏親朋好友過去,反正挺邪門的,你最好在粉絲群里做好防備。
周銘向“踢出群聊”道謝后結束聊天。
上面的內容聽著有些耳熟,這不就是搞傳銷嗎?
不過搞傳銷沒有這么明目張膽吧。
周銘打開瀏覽器,以“山尹村”為關鍵詞搜索,的確發現不少論壇都有帖子在推薦。
發布帖子的都是前往山尹村的人,以親身經歷說明那里多么多么好,許多人都被他們說動,產生也想去看看的沖動。
那些帖子的內容,與圓臉醬發給他的大同小異,所以周銘并沒有多注意。
倒是有一條消息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一條組織相關人員前往山尹村尋親的。
帖子的發布者是一名父親,網名叫做徐先生,據說他女兒今年六月大學畢業后去了那個村子旅游,后面就再也沒有回來。
徐先生多方打聽,發現有許多人遭遇這種情況,他們的親人去了山尹村,以后就再也沒有回來,于是徐先生決定組織大家一起前往,將各自的親人尋回來。
周銘把帖子翻了一遍,發現已經有不少人響應。
他感覺奇怪,于是給徐先生發私信問道:“徐先生,我看到你發布的尋親帖子,既然你知道女兒的位置,為何不報警處理?”
沒過多久,徐先生便回復道:“你也有家人陷在哪里嗎?”
“我們很多人已經報警了,當地警察去村子里查看過,我們的家人沒有受到約束,他們只是不愿意離開,警察對這種情況也沒有辦法。”
“可是我們了解自己的家人,他們不會不顧家人的意見,無緣無故滯留在一個小山村。”
“我們確信他們一定遭遇了不好的事,現在我們只好自己組織起來,把他們解救出來。”
“你也有家人陷在那里嗎,要不要與我們同去?”
周銘回道:“好,你們打算何時去?”
兩人約好時間見面,便結束了通話。
周銘用地圖查看后,發現這個山尹村在西川省西南部的山中,距離蜀都有七八百里,算是個比較偏僻的地方,以前也從沒有發展過旅游業。
忽然有這么多人前往那里,并且不顧家人滯留下來,的確非常奇怪。
七八百里,以他的速度飛行過去,花不了多少時間。
只是他飛一次,就要驚動整個蜀都城防備戰,實在有些麻煩。
說起來,昨天龍乙曾經在云中遨游,并沒有驚動城防。
難道她有飛行許可?
這也不無可能,作為與異類中心關系密切的異類組織,為自己能夠飛行的成員申請飛行許可,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事。
過后他或許可以請萌寵之家幫忙申請個飛行許可。
第二天中午,他見到了徐先生和徐太太。
兩人都是老師,五十來歲年齡,氣質很文雅,只是氣色很不好,兩個人眼睛都腫腫的,眉心纏繞著焦慮,顯然沒少為女兒的事操心。
見到周銘這么年輕,兩人都有些詫異,問道:“你就是周先生,你家里什么人陷在村子里了。”
“哦,一個親戚的小孩。”
周銘含糊道:“就咱們三個同去?”
徐先生道:“這回我們組織了三十幾個人,包了一輛大巴,我們是來接你過去的。”
周銘沒有多說,和兩人一起打車前往集合的地方。
等他們三人趕到后,人就都到齊了。
三十幾個尋親的家長,正在烏泱烏泱地議論著,每個人神情都很憤慨,恨不能立即趕到地方,把村子里的人痛打一頓,把各自的親人解救出來。
徐先生是組織者,引導眾人一一上車,周銘最后上的車,就坐在徐先生和徐太太旁邊。
汽車緩緩啟動。
上車后,人們像是突然失去交談的興致,都沉默地坐在位子上,想著各自的心事。
顯然,他們對于這次解救之旅,心里并沒有把握。
畢竟連警察都去過那個村子,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們到達村子以后,會發生什么呢?
沒有人知道。
可是他們的親人都莫名其妙留在那里,就算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他們也非去不可。
周銘聽到旁邊傳來徐太太小聲的啜泣。
他與徐先生和徐太太就隔著過道,回頭看去,發現徐太太正在看手機里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個穿著畢業學士服的女孩子。
女孩頭發短短的,人有些瘦,看上去很陽光,正向著鏡頭比耶,神情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她叫什么名字?”
周銘問道。
徐太太說道:“徐萌。”
她盯著女兒的面孔有些出神,說道:“你知道嗎,她去了那個村子后,我們通過很多次視頻通話,在視頻中,她看上去很正常,她告訴我們那里很好,她在那里生活得很快樂,她還勸我們到那里與她相會。”
“可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覺得那不是我的女兒,有個什么東西,用著她的面孔,她的聲音,她的笑容與我說話,可真正的她卻不在那里。”
車廂里更安靜了。
其他人都在默默聽著徐太太說話,神情全都變得凝重,可是他們并沒有表現出詫異。
顯然他們與徐太太有過相同的感受。
就是這種感受,讓他們確信,自己的孩子在那里遇到了危險,雖然警察再三確認,那里沒有任何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