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對自己的飛行速度預估不足,好像只是眨眼工夫,等他反應過來,便已經飛到半空,將他剛才看到的幾朵白云撞碎。
幸好他及時分配算力,讓超級頭腦掌握住飛行速度。
周銘控制力場,讓自己懸在空中,然后向地面看去。
蜀都鋪展在他腳下的大地上,周圍是一圈山脈。
以往他只在地圖上看到過類似的視角。
周銘發現,在地面觀察人類社會,與在空中觀察人類社會,會帶來完全不同的感受。
在地面上,他能感受到人類社會的壯觀與宏大。
放眼望去看不到頭的高樓大廈,強而有力的鋼鐵機器,都給人一種人類很強大的感覺。
可是在半空中觀察,卻能看清人類的渺小。
人類引以為豪的大都市,在這個視角看去,就像是地球的一塊小小牛皮癬,或許還沒有牛皮癬嚴重。
地殼的隨便一次晃動,都能給人類的城市,甚至給整個人類社會帶來巨大損失。
與地球相比,人類還非常渺小。
可這種渺小并沒有削弱周銘對人類身份的認同,反而讓他對人類更多了幾分期待。
就是這么渺小的生命,從最初聽到天空打雷,就驚恐地瑟瑟發抖,發展到現在已經掌握了雷電的力量。
這是一個很有潛力的物種。
他們并不需要一個神一般的存在,給他們指示光明的未來。
他們只需要時間和機會,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他們會自己探索出合適的道路,創造出更加燦爛的文明。
到時候人類社會會變成怎樣?
周銘對此非常期待。
也不知道他現在的壽命是否延長了,如果他的壽命也突破人類的極限,或許他能見證一個又一個新的人類社會形式出現。
沒有比這更振奮人心的事了。
周銘盯著腳下的城市,浮想聯翩,突然耳中聽到遙遠的轟鳴聲。
他尋聲望去,在城市邊緣位置,看到兩架飛機正在疾速飛來。
這應該是蜀都城防衙門的反應。
剛才他就感覺到有雷達發射的電磁波從他身上掃過。
這兩架飛機應該是來進行深入調查的。
周銘沒有在意,他繼續往上飛去,想要看看自己目前的飛行極限,
他感受到兩架飛機追著他往高空飛來。
不過沒過多久,飛機就停止追蹤,而是在原高度巡航起來。
周銘并不感覺詫異。
他現在已經超過平流層,對飛機來說,這已經是很危險的高度。
周銘正打算繼續爬升高度,突然有些詫異地往下看去。
兩架飛機中的一架,在平流層的極限高度轉了幾個圈,似乎在猶豫是否該跟進。
最后還是責任心占據上風。
未知飛行物突然出現在蜀都上空,這是對新漢帝國領空的侵犯,他們作為空軍,帝國領空的守護者,不能眼看著這種事發生。
最起碼他要確定對方的身份,以及是否對蜀都的人們產生威脅。
這架飛機突然再次爬升高度,向著周銘沖來。
人的主觀意愿,顯然并不能戰勝客觀現實。
這架飛機爬升了不到一千米,突然向下面墜落。
周銘對著機身掃視一遍,發現飛機的發動機熄火了。
估計是這里空氣太稀薄,發動機進氣不足導致的。
這算什么,超人的保留節目嗎?
周銘好笑地搖搖頭,隨即快速俯沖下去。
他很快追上盤旋墜落的飛機,用生物力場將飛機包裹,接管了飛機的動力系統。
他攜帶著飛機回落到平流層,等到發動機重新打火,這才收回力場。
周銘震動聲帶,讓自己的聲音穿透飛機的機身。
“放輕松,我們不是敵人,返航順利。”
說完,他身影陡然上沖,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兩架飛機在原地盤旋一陣。
這回他們沒有再試圖爬升高度,沒過多久便遲疑地返航而去。
周銘一路疾沖,沒過多久便脫離大氣層,進入宇宙空間。
他被心中一股興奮的情緒推動,不斷向前飛行,也不知道飛了多久,他突然感覺到一陣窒息。
這種窒息并非生理性的。
他早就不需要呼吸了,他現在所需的能量,顯然不是身體的那點氧化還原的化學反應所能提供。
這種窒息是來自精神。
他已經遠離了地球,進入宇宙空間。
在這里,太陽不再是那個光輝燦爛,照亮整個天空的主宰,它現在看上去只是個橘黃色小球,鑲嵌在漆黑的幕布上。
幕布上點綴著繁星。
在地球上看著有幾分浪漫情調的繁星,在這里看著,卻顯得冰冷而危險,像一只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你。
宇宙空間太過空曠,使他不自覺產生一種無力感。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人在太平洋中間的位置落水,向四方望去,到處是看不到邊際的海水。
而身下則是幽深的海溝,里面似乎有恐怖的影子在緩緩游動。
這種無依無靠,獨自面對大恐怖的狀態,讓人難以忍受。
即便對于身為超人的周銘來說,宇宙依舊大到不可思議,也恐怖到不可思議。
周銘回過身來,地球出現在他眼前。
在他現在的位置,地球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蘋果大小的球體。
人類數百萬年進化發生的一切,對人類來說有價值的一切,都存在于這顆小小的球體上。
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安心的感覺,
他突然理解了,為什么說地球是人類唯一的家園。
不管它有哪些讓人不滿意的地方,它都是人類唯一擁有的,也是他唯一擁有的了。
周銘掏出手機,在力場保護下,它還能正常工作。
他把蘋果般的地球托在掌心,然后用手機給自己和地球拍了張合照。
然后他便義無反顧往地球飛去。
飛回蜀都上空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周銘又感受到來自雷達的探測,而且探測更加密集了。
顯然他的出現使蜀都城防衙門進入備戰狀態。
如果他再在蜀都降落,恐怕會有更多戰斗機和其他武裝力量作出反應,
周銘想了想,轉個彎飛出蜀都,在周邊山區降落了。
他決定用腳走回蜀都,免得再與蜀都的防空力量打交道。
那些飛行員們已經夠可憐了,就不要再給他們增加工作,讓他們整天緊張兮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