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有啥好說的,自己的鍋自己背著。
雖然也沒有人知道這是他的鍋。
周銘笑道:“好,我去給你看看。”
老張道:“這么晚了,還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p>
周銘汗顏道:“這不算什么,應該的?!?/p>
來到老張家里,周銘發現他的電腦是一種差不多快要淘汰的款式。
這種電腦不要說遇到電力不穩定的狀態,就是正常情況,也已經到了壽命極限了。
周銘搖搖頭,說道:“老張叔,你也該換臺電腦了,這臺電腦修好也不好用了。”
老張道:“能將就用就行,浪費那錢干啥。”
周銘笑道:“老張叔,你每年花那么多錢資助學生,咋不給自己多花點,改善改善生活?!?/p>
老張詫異道:“你咋知道?”
周銘道:“有天從你門前經過,聽見你和人打電話,好像是受資助的學生考上大學了,打電話向你道謝?!?/p>
“無意間聽見的,你別見怪?!?/p>
老張笑道:“這有啥見怪的,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平日里我不說,只是怕別人議論?!?/p>
“不管是夸獎你,還是笑話你傻,都挺沒意思的。”
老張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說道:“我的情況你也知道,老婆孩子死了,我才體會到生命有多寶貴?!?/p>
“這么寶貴的生命,就該每一天都過得幸福,才算沒有浪費,你說對不對?!?/p>
“我這輩子已經完了,再也不可能從那天走出來,獲得幸福了,如果能用自己的力量,幫助一些孩子們少受些苦,多幾分獲得幸福的機會,不也很好嗎,人活著總要做些有意義的事,要不然怎么撐過后面這大幾十年呢?!?/p>
周銘頓時肅然起敬。
真是個可憐又可敬的大叔,自己沉浸在痛苦的記憶里不能自拔,卻好心地幫助別人活得更好。
老張道:“不說這些了,小周,你看這電腦還能修嗎?”
周銘湊過去假裝檢查,實則用透視掃描一遍,發現電腦已經老化的不成樣子,剛才他一道微波掃下來,更是雪上加霜,他搖搖頭,說道:“已經不好修了,還不如干脆換一臺?!?/p>
“我那里有臺備用的筆記本電腦,我自己也用不上,明天我拿來給你吧。”
老張急忙推辭道:“不用不用,怎么能要你的電腦?!?/p>
周銘正想找些說辭,讓老張收下他的電腦,也算是他的補償,畢竟電腦損壞的直接原因是他那道微波。
突然屋門被推開,兩個有些眼熟的人走進屋里。
這兩個人一個蒼白枯瘦,一個卻是男大學生的模樣,他先前觀察過這兩個人,或者說兩個異類。
當時他們兩個心跳異于常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如今再看到兩人,不過幾天工夫,他發現先前還有微弱心跳的年輕人,已經徹底沒有心跳了。
而且年輕人的神情也與先前大相徑庭,不再是未脫離象牙塔的稚嫩神情,而是一種讓他感覺嫌惡,兇狠中有些癲狂的神情。
老張像是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依舊在謝絕周銘的好意。
周銘這才意識到古怪之處。
那兩個異類推門進來,可屋門依舊鎖著。
就好像有兩個世界疊加在一起。
兩個異類在另一個世界打開門,而對現實世界的門卻沒有影響。
同樣的,兩個異類在他們的世界,老張對他們也絲毫沒有察覺。
至于周銘,或許是透視的效果,或許是他的眼睛可以觀察全頻段電磁波的強大能力,使他可以洞穿兩個世界的界線。
不過這兩個家伙好像沒有發覺他能注意到他們,正在房間里隨意地游蕩著。
周銘有點好奇,想知道他們為何光顧老張這個可憐又可敬的普通人家里。
……
“導師,為何帶我來這里?”
方瞳隨意打量著屋內的情形,他現在已經習慣了隱藏在暗影中。
明明就在人類身邊,可人類卻毫無察覺。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這種單方面審視對方的狀態,給他帶來主宰一切的快感。
杜克道:“我要你喝下這個老人的血?!?/p>
方瞳眉頭一皺,說道:“導師,你知道我的口味,這種老邁衰弱的血液,連讓我飲用的資格都沒有。”
他喜歡的是年輕美貌女人的鮮血。
杜克微微一笑,說道:“不,你必須喝下他的鮮血,這是對你最后的試煉?!?/p>
“你可知道他是誰?”
方瞳疑惑道:“他是誰,與我何干?”
杜克緩步走到靠墻一個柜子邊,他把柜子打開。
里面有厚厚的一沓照片。
杜克選出其中一張丟給方瞳。
方瞳接過照片,疑惑地舉到眼前查看,卻不由得渾身一震。
照片上是一張班級合照,其中有個神情羞怯,容貌清秀的男生被人用圓珠筆圈出來,并在旁邊標注姓名:方瞳。
方瞳心中隱隱有了預感,他翻到照片背后,只見上面寫著:張叔叔惠存。
他還記得這張照片。
那是他高三畢業時候的合照,考上大學后,他興奮地聯系到自己的資助人,把好消息告訴他,讓他知道,資助沒有白費,自己沒有辜負他的善意。
他還想要知道,自己該如何回報資助人。
名叫張存仁的資助人只是向他要了一張照片,希望能夠留個紀念。
他懷著無比激動與感恩的心情,將相片寄給對方。
正是有了對方的資助,他才得以完成教育,考上大學,而且平日里生活不用緊緊巴巴,扣扣搜搜,這使他可以在同學和朋友們中間,維持他的自尊。
他曾經在心里,把這位好心的資助人,想象成他未見過面的父親。
他打定主意,等到他大學畢業,一定要找到對方。
沒想到,他們竟然在這樣猝不及防的情形下相見。
看到這張照片,被這幾天的血腥殺戮掩蓋的那些思想情感,突然又涌上來了。
方瞳忽然意識到導師的用意。
他的臉色變成一片慘白,說道:“不行,我不能…”
“不能什么?”
杜克冷冷說道。
方瞳求饒般看向杜克,說道:“導師,我們換個人好不好,他對我有恩,我不能害他…”
“有恩?”
杜克陰森森地盯著他,說道:“你居然說一個低賤的人類對你有恩。”
“你還在遵守人類的道德規范?!?/p>
“這是一道枷鎖,讓你成為人類的奴隸,掙脫它,你才能在精神上真正超越人類,成為高貴的吸血鬼,真正強大的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