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這這話,心情更是瞬間沉至谷底。
縱然阮秀秀已經詳細說出了傅昀霆的身體情況,可他們還是難以相信一個如此年輕稚嫩的小姑娘有救人的能力。
一時間根本做不出這個艱難的決定,畢竟,這事要是被上頭知道了,那就是罔顧英雄性命!
所有人都要受到嚴重的處分不說,阮秀秀年紀輕輕還要因為自己的輕狂背上條人命,這需要擔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凝重焦灼的壓抑氛圍中,羅建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實在不忍心看傅昀霆繼續痛苦下去,“孩子,你能告訴我,你的醫術跟你爺爺的相比如何嗎?”
顧忠華瞬間明白他什么意思,當即呵斥道:“老羅,你簡直胡鬧!你跟我行醫幾十年了都束手無策,怎么能相信她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
阮秀秀不想跟他們浪費時間,趁他們還在爭吵,直接拿出那個有些年頭的漆木盒子。
打開的瞬間,金光閃閃,長短不一的金針排列得整整齊齊,針身纖細如發,一看便知絕非尋常之物。
傅昀霆的情況,比她預想的要差,需以阮家祖上獨有的金針之術才能救治。
若是前世這個時候的她,恐怕只能吊著他的命,讓他多活一日是一日。
可現在,她不僅有著上一世行醫幾十年的經驗,還協助過軍隊研發了一套針對犯罪分子做**毒性實驗的中醫療法,此法專業有效,得到廣泛應用。
阮秀秀指尖捏起一根三寸長的金針,金光一閃,第一針精準扎入眉心神庭穴。
動作又快又穩,沒有半分猶豫。
眾人發現時,根本來不及阻止,顧忠華正要發作,就瞧見傅昀霆睜開了滿是紅血絲的眼睛,且是眼神是清明的!
就一針!
簡直神了!
他們不可思議看著阮秀秀,只見她手指翻飛,金針一根根落下,穴位分毫不差,那手法,老練得不像個年輕姑娘,倒像是爐火純青的精湛老手。
她甚至還能分出神來說話,“傅昀霆,我是阮秀秀,阮明易的孫女,八年前我們見過,我能救你,你愿意將你的命交到我手里嗎?”
傅昀霆漆黑眼眸盯著眼前一臉認真嚴謹的小姑娘,嘶啞的嗓音粗糲,卻極為堅定吐出一個字,“好。”
與其這樣等死,不如讓她試試。
顧忠華剛想要說什么,傅昀霆突然劇烈咳嗽了幾聲,斷斷續續艱難地擠出一句話,“顧醫生,羅叔,別在我身上浪費那些高昂珍稀的藥了,留給更需要的同志吧。”
阮秀秀一聽這話就知道他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消極態度,這種態度可不行,“傅昀霆,先別說話了,你現在很虛弱。”
跟著她仰起小臉,“你們都聽到了吧?他的命他自己已經做出了決定,顧凱同志,還有這位同志……”
“嫂子,我是團長的警衛員李懷文,你叫我小李就好。”
“李懷文,別亂叫。”傅昀霆板著臉嚴肅瞪了一眼李懷文,深邃俊朗的眉眼縈繞著淡淡的消沉。
他如今這個情況,能活多久都不知道,怎么能耽誤人家姑娘名聲。
“怎么亂叫了?”阮秀秀正愁怎么調動他的情緒提高他的求生意志,聽到這話,忽的揚起手腕,理不直氣也壯地說,“你到現在還抓著我不放呢,分明就是看上我了。”
眾目睽睽之下,傅昀霆耳尖倏地染上一抹薄紅,他連忙松開手,卻反被阮秀秀笑吟吟地握住。
小姑娘的手柔軟白嫩,小小的一個,根本握不住他的那只寬大修長的手,只是握住了幾根手指。
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掙脫。
可看到那纖細白皙手腕上格外明顯的一圈紅痕,從來沒有跟女孩子這么接觸過的傅團長一時間不敢用力了。
就那么僵在原地任由她握著。
阮秀秀自然察覺到了,唇角彎彎地繼續說:“別害羞嘛,我原本就是你未過門的媳婦,拉拉小手也是天經地義的,你以后也有的是機會拉。”
“等他們解開綁住你的繩子我就繼續給你施針,當年你可是見過我爺爺救治傅爺爺的全過程,我那時都已能輔助爺爺,如今可都過去了八年,聽過青出于藍嗎?”
她勾唇淺笑,眉眼間洋溢著絕對強大的自信與從容,“兩個月內,我會讓你恢復如初。”
“不過前提是,你得無條件配合我,以及任何人不得干預插手我對你的治療,能做到嗎?”
傅昀霆看著她拿著金針自信篤定的樣子,那雙宛若一灘死水的灰暗眼眸有了些許波動,沒有過多遲疑就沉聲應道:“好。”
可這話聽在十分了解傅昀霆情況的羅建成和顧忠華耳朵里卻不亞于天方夜譚。
兩個月的時間太短了,傷筋動骨都要一百天,何況傅昀霆情況如此的嚴重!
“不行,我不同意!”顧忠華堅決反對,“老羅,你說句話啊,不能讓這個小丫頭拿傅團長的身體胡鬧!”
羅建成卻比顧忠華冷靜的多,他想到了另一個層面,也就是說這個小姑娘能讓昀霆多活兩個月。
于是一個勁兒地問她:“孩子,兩個月內昀霆都不會有生命危險是嗎?”
傅昀霆忽然開口,態度強硬,“李懷文,送羅院長跟顧醫生去休息。”
“羅院長,顧醫生,我施針快結束了,待會就能見分曉,辛苦兩位留下來做個見證。”
阮秀秀語氣與神態其太過平靜篤定,就好似在治療的不是一個瀕死的病人,而是什么傷風感冒見效極快的小毛病。
這話一下子就直接將兩個人釘在了原地,尤其是顧忠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倒要看看她能整出來什么名堂。
阮秀秀取出長達十多厘米纖細如發的金針,手法精準地往傅昀霆的穴位上扎,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她下針的位置也越來越刁鉆。
就在她扎下最后一針時,抬眸看向傅昀霆,對他說:“接下來會有些疼,只要你忍過了,你的這條命就撿回來了。”
傅昀霆點頭。
阮秀秀拿起一旁干凈的軍綠色搪瓷杯,放到傅昀霆身側。
下一瞬,傅昀霆十指指尖,竟隨著阮秀秀拔針緩緩向外滲出烏色的毒血!
而與此同時傅昀霆額角青筋驟然暴起,甚至發出一聲隱忍的悶哼,他全身疼的劇烈痙攣,止不住地發顫。
可唇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烏轉紅,胸口慢慢起伏,微弱的呼吸也變得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