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秀秀聞言眉頭微擰,“她不知道陳姨身體不好嗎?”
羅建成將藥膳倒入飯盒的動作一頓,點了點頭,“知道?!?/p>
阮秀秀眉頭皺的更緊了,但也不好說什么,畢竟是別人的家事。
可想到陳素英那跟母親起碼有五分相似的溫柔的眉眼,她無法眼睜睜地看著羅麗華嚯嚯陳素英。
更何況她懷疑陳麗華或許不是陳素英的孩子。
要知道從父母的容貌是能推斷出孩子大致的長相,相反,從孩子的長相也能看到父母身上的影子。
她仔細觀察過羅麗華的長相,沒有半點陳素英的影子,是有羅建成的影子不錯,可太少了,以她的經(jīng)驗判斷不像是親生父女,所以她才問了傅昀霆羅建成家里的情況。
可惜這個年代沒法做親子鑒定,只有個別規(guī)模大的軍區(qū)醫(yī)院因為科研或者是軍內(nèi)特殊任務,可能開展親緣篩查,但流程復雜,周期又長而且僅限于內(nèi)部,以她現(xiàn)在的身份接觸不到。
她倒不是沒有其他方法,那法子需要取血,她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滴血驗親’,可在這個嚴厲打擊封建迷信的年代,還是在公家面前,‘滴血驗親’就是無效荒唐不科學的,被抓去審問都算是輕的了。
就算知道了結果,作用也不大,再說了羅麗華畢竟是羅建成夫婦養(yǎng)了二十多年的女兒,深厚的感情還在那呢,而且這對夫妻跟傅昀霆的關系還挺好。
阮秀秀可不愿意干吃力不討好的事,所以拿不出實質(zhì)性讓人信服的證據(jù),她不會輕易在旁人面前提起這件事。
等等!
忽然想到什么,阮秀秀眼眸閃了閃。
顧忠華是醫(yī)學研究所的!
再不濟,師部的軍區(qū)醫(yī)院也是規(guī)模挺大的醫(yī)院,她今天過去的時候留意看看有沒有。
“小阮同志,裝好了,你給昀霆送過去吧?!?/p>
阮秀秀猶豫了下,還是接了過來,她還沒到傅昀霆病房門口,就在走廊里瞧見了神色有些凝重的顧凱。
顧凱也發(fā)覺了阮秀秀,臉色有瞬間的不自然,他率先打招呼,“阮秀秀同志,阿霆的母親來了,你暫時先別過去?!?/p>
“他跟母親關系不太好,他母親一直都不贊同老爺子為報恩給阿霆與你定下的這門婚事,而且關于電報的事,他母親也知曉了,對你有很大意見?!?/p>
阮秀秀卻說:“那我就更應該過去了,顧凱同志,你別在這里守著了,你的黑眼圈已經(jīng)很嚴重了,快去休息一下吧,有我在,傅昀霆不會有事的。”
說完之后,阮秀秀掠過顧凱,敲門進入了病房,她視野里最先出現(xiàn)的就是一位身穿素雅旗袍雍容華貴的女人。
只一眼,阮秀秀就明白了傅昀霆骨相怎么會生的那么絕佳。
這未來婆婆活脫脫就是個明艷恣意、勾人心魄的大美人,放到后來娛樂圈里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碾壓一眾女明星,更別提她那一身多年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嫻雅貴氣!
“你就是阮秀秀?”
阮秀秀明顯看到她那一雙美艷鳳眸里的驚訝,她點頭禮貌笑著問好,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澄澈又明凈,忍不住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個大美人看,“哇,姐姐,你好漂亮~”
“我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瞧見這么漂亮的大美人。”
聲音嬌嬌軟軟的卻不惹人反感,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真誠贊美,于是這兩句直接把傅清影所有話堵在了喉嚨里。
哪有女人不喜歡被人夸的漂亮的,尤其還是這種真心實意的夸。
病房里原本壓抑沉寂的冰冷氛圍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攪開。
傅清影壓了壓想要上揚的唇角,剛想要說什么,就瞧見自家兒子那面對她時總是不茍言笑、生人勿近的冷冰冰樣子出現(xiàn)了細微的變化。
準確來說是因為見到了這小姑娘出現(xiàn)了變化。
傅清影頓時覺得稀奇了,她這個兒子從小到大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尤其是沉下臉來,像極了她第一任英年早逝的丈夫,連她都有點發(fā)怵。
傅昀霆忽然開口:“秀秀,過來。”
阮秀秀拎著飯盒就過去了,然后將飯盒交給傅昀霆,眼睛還落在大美人身上,不舍得移開。
阮秀秀是個顏控,就喜歡長得好看讓人賞心悅目的,她眼里全是真誠地欣賞,看的傅清影都有些不好意了,她原本可是來興師問罪的,眼里不由得閃過一抹懊惱。
傅昀霆自然察覺到了,之前他就注意到阮秀秀挺喜歡他這張臉的,這會兒小姑娘卻是半點眼神都沒分給他,想到這小姑娘這么容易就被勾走,男人無聲瞇了瞇眼。
卻沒忘給她介紹,“秀秀,這是我母親傅清影。”
阮秀秀當然知道,上輩子她是見過傅清影的,只是那時傅清影……
想到了什么,她眸色一頓,變得有些復雜,只一瞬就消失了,卻被傅昀霆敏銳地捕捉到。
“傅昀霆?!焙鋈凰龐善G的紅唇翕動小聲喚著他的名字,有些苦惱地說,“你媽媽太年輕了,我叫阿姨叫不出口怎么辦?”
傅昀霆:“……”
傅清影看到自己兒子難得被話堵得啞口無言的樣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很快收斂住,不冷不熱地開口:
“小阮同志是吧?你喚我阿姨就是,要是喚我姐姐,阿霆可就跟你差輩了?!?/p>
傅清影說著,不動聲色打量起阮秀秀。
這小姑娘氣質(zhì)干凈,眼底純粹坦蕩,得知自己的身份時沒有任何恭維,也沒任何怯弱,始終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在面對她那不知嚇哭了多少個女孩子的冷硬兒子時,也沒有一點懼意。
難道真如顧凱所言,不是那個發(fā)去一封又一封無禮電報的貪婪粗鄙之人?
阮秀秀點了點頭,唇角彎彎喚了一聲,“阿姨好,對了阿姨,有件事要跟你澄清一下,發(fā)去傅家的那些電報不是我本人所為?!?/p>
“若不是顧凱同志前來大灣村,我可能至今都被蒙在鼓里,不知跟傅家有婚約的人原來是我,而不是阮婷婷。也多虧了顧凱同志來的及時,不然,現(xiàn)在這個時候我已經(jīng)被家里安排嫁給梁言志?!?/p>
傅清影瞇起美眸,她像是捕捉了什么重點,“這么說,你跟梁言志都已經(jīng)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卻在得知跟傅家有婚約的人是你后,毫不遲疑地悔婚了。”
說到最后,她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再聯(lián)想到那些貪婪無禮的電報,目光也變得犀利凜冽。
這小姑娘小小年紀,就這么功利虛榮,以后可還得了,她絕不允許這么一個居心不良的女人嫁給她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