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麗華在父親嚴厲的眼神下連忙照做。
譚重山笑著微微頷首,原本他看不上羅建成一個小小的衛生院院長,可陳素英是陳永昌的女兒,即便兩個斷絕了父女關系,可這親情血緣哪是那么容易斷的。
再說了,陳永昌就陳素英這一個女兒,以后他死了,所有東西還不都是留給陳素英這個女兒。
羅建成言歸正傳,“譚老,麻煩您看看傅團長的腿有沒有恢復的可能,我也好向上頭交代。”
羅麗華捕捉到關鍵信息頓時瞇起眼,傅昀霆的腿怎么了?
傅昀霆冷冽開口,“羅院長,我這雙腿,已經被很多醫生判定終身殘疾,譚老醫術縱使再高明也沒有回天乏術的能力,不必浪費時間。”
羅麗華臉色驟然變了,像是接受不了這一事實,難以置信地看向蓋著傅昀霆雙腿的被子。
傅昀霆怎么能終身殘疾?!
他要是終身殘疾了……她到時候怎么辦,還能嫁給哪個像他一樣有權有勢還有大好前途的男人?
羅建成聽懂了傅昀霆的言外之意,真正做到回天乏術的可只有阮秀秀那個小姑娘,難道她還能讓傅昀霆雙腿回天乏術?
醫術被質疑,譚重山臉色一沉,這世上哪有什么回天乏術的醫術,這不知好歹的小子根本就是故意讓他難堪。
“傅團長,這話可不能這么說,其他醫生的能力豈能跟我相提并論?”
說著,沉著臉的譚重山走到了病床邊,他一把粗魯地掀開被子,傅昀霆那雙打著石膏的腿就暴露在視野中。
跟著有模有樣瞧了瞧,可上手的力氣卻故意加重,“傅團長,你的雙腿粉碎性骨折嚴重,憑借現有的醫療手段,根本無法醫治,你的下半身全廢了。”
譚重山故意在‘全’這個字加重了語氣,侮辱性極強,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來這話的意思。
阮秀秀頓時忍不了了,剛才譚重山粗暴對待傅昀霆腿時,她眉頭就已經皺起。
可剛要有所動作,傅昀霆指腹輕輕摩挲了下她的腕骨,示意她稍安勿躁。
男人眉骨高挺,雙眼幽深沉靜,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穩如泰山,張弛有度,有種極致的理智和冷靜,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干擾到他。
阮秀秀鼓了鼓腮幫子,在心里又給譚重山狠狠記了一筆,眼底漫上無盡冷意。
前世要不是因為進入了嚴明的法治社會,譚重山身后又有幾位被他哄的團團轉的位高權重的大佬撐腰,她早就給譚重山弄死,不至于等到最后,這一次既然這么早遇到——
可譚重山卻不知收斂,繼續讓傅昀霆難堪,“不過傅團長,憑我的能力對你全力醫治,你或許還能有生孩子的幾率,可要是換其他人,你這輩子不可能再有子嗣,你傅家本就是幾代單傳,你也不想讓傅家絕后吧?”
這話里的威脅不言而喻,羅建成臉色難看的厲害,心里這些天譚重山的不滿簡直積壓到了頂峰。
而羅麗華聽到這話神情幾經變換,她萬萬沒想到傅昀霆以后竟然連正常男人都不是了,看向傅昀霆時眼神再也沒有之前的灼熱。
傅昀霆冷峻漆黑的眉眼分明毫無波瀾,淡淡掃過去時卻極具威懾力,“不勞譚老費心。”
“羅院長,人已經看過了,既然無法醫治我的雙腿,派車送譚老回京市。”
阮秀秀聞言思緒一頓,正想說什么,譚重山不悅冷哼了一聲,“傅團長何必如此著急,該不會是怕我見到什么人吧?”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你母親已經跟我取得了聯系,拜托我醫治你,怎么說你母親的面子我還是得給的。”
傅昀霆臉色沉下來,眸底結了層霜,下頜的線條緊緊繃著,弧度凌厲,仿若風雨欲來。
阮秀秀還是頭一次瞧見他情緒這么外露,想起來一些有關傅昀霆身世的事,她眸色深了深,反握住他修長有力的大手,另一只手輕輕地按著他手腕上的穴位,無聲安撫。
跟著扯了下唇,“羅院長,我還以為從京市來的名醫有多厲害呢,原來就是這么個垃圾玩意,竟還為自己的無能沾沾自喜,別讓他丟人現眼了行嗎?”
此話一出,羅建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親眼見識過阮秀秀的醫術,她能說譚重山無能,就說明她的醫術遠遠地在譚重山之上,或許真的能讓傅昀霆雙腿回天乏術。
譚重山老臉瞬間鐵青,這不僅僅是冒犯,更是**裸的羞辱。
他眼底翻涌著壓不住的陰鷙,陰惻惻睨向阮秀秀,厲聲呵斥,“不知分寸的東西,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阮秀秀輕‘嘖’了聲,不緊不慢地開腔,“這就惱羞成怒了?年紀這么大,心里承受能力竟這么差,連大實話都聽不得。”
“我真好奇,你是怎么靠你那手破爛醫術,混到如今這個位置的?”她一臉真誠發問,“這年頭名醫這么好當嗎?”
譚重山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本就在病床的另一邊,抬手兇狠指向阮秀秀,卻被傅昀霆抬手直接打掉。
“譚老自重,我妻子年紀小,性子率真,一些話脫口而出情有可原,你‘德高望重’,犯不著跟她一個小姑娘計較。”
譚重山哪里聽不出傅昀霆這話中的譏諷,他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惡狠狠地道:“好!好的很!傅昀霆,你總有求我那天!”
說完之后,譚重山直接氣沖沖地摔門離去。
羅建成也沒有去追,剛才阮秀秀那番話簡直大快人心,譚重山那個倚老賣老的老東西真夠不要臉的,仗著自己高明的醫術,沒少對別人趁火打劫。
羅建成從友人那里得知,這譚重山年輕的時候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幾十年前還是拜師學醫,這譚重山學成之后,忘恩負義,具體做了什么事友人沒有說。
只是提及自己的父親每每聽到‘譚重山’這個名字時,都深惡痛絕到了極點。
忽然想起了什么,羅建成眼神微變,不過隨即搖了搖頭,感覺自己想多了。
就算譚重山當初拜的師父姓阮,這世上姓阮的人那么多,哪會那么巧,就跟阮秀秀這個小姑娘有關。
再說了,這小姑娘醫術這么高明,譚重山都學成多少年了也沒能比過她,當初拜的師就不可能是這小姑娘的先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