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青石板炸開了。
碎石飛濺!
最大的那塊石板,重達幾百斤,直接飛起三米多高,在空中翻了兩圈,轟然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
塵土彌漫!
遮天蔽日!
碎石打在周圍的樹干上,啪啪作響!
打在巖石上,火星四濺!
——
緊接著。
一股強大的氣息,從下面沖出來。
不是涌出來的。
是噴!
是爆!
是炸!
是積蓄了千年的厭氣,在這一瞬間,全部釋放!
那氣息,肉眼可見。
灰黑色的。
濃得化不開的灰黑。
但它不是普通的霧氣。
它是有質感的。
有重量的。
有壓迫感的。
它從坑里噴涌而出,沖起十幾米高!
在空中翻涌,翻滾,翻騰!
像一鍋沸騰的水!
像一頭憤怒的巨獸!
所過之處——
空氣變得粘稠!
呼吸變得困難!
周圍的草木,瞬間蔫了下去!
葉片發黃,枝干彎曲,像是被什么東西抽走了生機!
周文淵站在幾十米外,只覺得胸口發悶。
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喘不過氣來。
他的臉色發白,扶著旁邊的人,勉強站穩。
他看著那股沖天而起的灰黑色氣息,眼睛里滿是恐懼。
那些工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有的轉身就跑。
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的抱著頭,蹲在那里瑟瑟發抖。
那股厭氣,在空中翻涌。
它像是感覺到了周圍有人。
它開始擴散。
朝四周蔓延。
想要吞噬一切。
就在這時。
一道金光,從地面升起。
趙立一步上前。
太阿劍出鞘。
鏘——!!!
劍鳴聲,清越,悠長,直沖云霄!
那聲音,穿透了厭氣!
穿透了一切!
像一柄無形的利劍,刺向那股翻涌的氣息!
金光,從劍身上爆發出來!
罩住那股沖天而起的厭氣。
將它死死壓住。
厭氣瘋狂掙扎!
它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拼命沖撞那道金光!
每一次沖撞,金光就閃爍一次!
但——它沖不出來!
金光像一張堅韌無比的網,將它死死纏住!
漸漸地。
那股厭氣,開始減弱。
它沖撞的力度,越來越小。
它翻涌的幅度,越來越弱。
它被金光,一點一點,消磨殆盡。
趙立手持太阿劍,站在原地。
他的身形,紋絲不動。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
他看著那股即將消散的厭氣。
心里不禁想到:這厭氣比起煞氣可真差遠了。
太阿劍在他手中,嗡嗡作響。
最后那股厭氣,
只剩一縷淡淡的灰煙,還在坑口飄蕩。
像是最后的嘆息。
不甘地。
無力地。
消散在空氣中。
轟——!!!
坑底傳來一聲悶響。
一切,都安靜了。
趙立收回太阿劍。
劍身入鞘的瞬間,發出一聲輕鳴。
像是在說——
不過如此。
他低頭,看著那個深坑。
坑里,那塊黑色的石碑,靜靜躺著。
完好無損。
但那股沖天的厭氣,已經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種……平靜。
阮谷站在坑邊,全程目睹了這一切。
他的嘴巴,張得老大。
看著那柄太阿劍。
然后,他咽了口唾沫。
“立……立哥……”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您這劍……也太……太猛了吧……”
趙立看了他一眼。
“還行。”
阮谷:“……”
這叫還行?
那么強的一股厭氣,被壓得連渣都不剩。
這叫還行?
他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后,他看向那個坑。
看向那塊黑色石碑。
“立哥,下面那個,才是關鍵。”
他指著石碑。
“這東西,是游龍局的‘心臟’。破了它,游龍局就徹底停了。”
趙立點頭。
“你破。我看著。”
阮谷深吸一口氣。
他蹲下身子。
從包里掏出那根銅樁。
第一個取出來的鎮龍釘。
他握著銅樁,盯著那塊石碑。
然后,他閉上眼睛。
嘴里念念有詞。
“鎮龍之釘,其氣已凝。
今奉天命,破爾之形。
坎離交媾,水火既濟。
艮震相蕩,山雷俱寂。
游龍歸位,不再潛行。”
他念完。
睜開眼睛。
雙手握著銅樁。
對準那塊石碑。
猛地刺下去!
嗤——!!!
鐵樁刺入石碑!
石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瞬間亮起!
灰光!
黑光!
暗紅色的光!
各種光芒,在石碑上流轉!
瘋狂流轉!
像是垂死掙扎!
但只是瞬間。
瞬間之后。
所有的光,同時暗了。
像有人關掉了開關。
轟——!!!
一聲巨響。
不是爆炸。
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聲音。
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撕裂了。
又像是有什么東西,被釋放了。
緊接著。
那聲音變了。
變成了一種……
龍吟。
不是憤怒的龍吟。
不是瘋狂的龍吟。
而是一種……
悲涼的。
悠長的。
帶著無盡滄桑的。
龍吟。
那龍吟聲,從地下深處傳來。
從石碑里傳來。
從每一個毛孔里鉆進人的身體。
鉆進人的心里。
回蕩在山谷里。
回蕩在每個人耳邊。
回蕩在每個人的心里。
持續了足足三秒。
然后。
戛然而止。
一切,都安靜了。
安靜得可怕。
連風都停了。
連鳥叫都沒有了。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阮谷蹲在坑邊。
他看著那塊被鐵樁刺穿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的符文,已經徹底黯淡了。
他抬起頭。
看向周圍。
那些原本若有若無的“氣”,全都消失了。
那種讓人壓抑的感覺,也消失了。
天地之間,恢復了正常。
他深吸一口氣。
轉身。
看向趙立。
“立哥,成了。”
趙立點頭。
他走到坑邊,往下看。
那塊石碑,靜靜躺在那里。
那根鐵樁,刺在石碑正中央。
周圍散落著一些碎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楊乘清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那個坑,又看了一眼阮谷。
“挺順利的。”
阮谷點頭。
“嗯。立哥在前面頂著,我就戳了一下。”
楊乘清看向趙立。
“立哥,沒什么問題吧?”
趙立搖頭。
“沒有。這股厭氣雖然強,但比煞氣好對付多了。太阿劍正好克制它。”
周文淵被人扶著,慢慢走過來。
他的腿,還在發軟。
但他堅持要過來看看。
他走到坑邊,往下看。
那塊被鐵樁刺穿的黑色石碑,靜靜躺在那里。
他看向阮谷。
“阮先生,這……這就破了?”
阮谷點頭。
“破了。”
他指著那塊石碑。
“這就是整個游龍局的‘心臟’。破了它,墓就不會再動了。”
周文淵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諸位了!”
阮谷連忙扶住他。
“周教授,別這樣。我們就是干這個的。”
他撓了撓頭。
“接下來,就看您的了。這下面,應該就是墓室的甬道。”
——
周文淵點頭。
他轉身,朝那些工人大喊。
“準備設備!開始發掘!”
——
工人們開始忙碌起來。
各種機器,開始運轉。
那個坑,被一點點擴大。
那塊石碑,被小心翼翼地取出來。
那根銅樁,阮谷收了起來。
他說,這是他的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