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轟!
轟!
液壓破碎錘一下接一下地砸在那塊混凝土上。
每一次撞擊,都像是砸在眾人心上。
碎石飛濺。
灰塵彌漫。
那混凝土表面,已經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趙立站在坑邊,盯著那些裂紋。
他的手,按在太阿劍的劍柄上。
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那種不安,說不清從何而來。
就像……有什么東西,正在那混凝土下面蘇醒。
正在盯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
應該沒事。
不就是塊混凝土嗎?
能有什么?
轟!
又是一錘。
裂紋更大了。
隱隱約約,能看見里面有什么東西。
黑乎乎的。
看不清是什么。
趙立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拍。
他往前邁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這時——
一股寒意,猛地從腳底升起!
那寒意,來得毫無征兆!
卻刺骨!
趙立渾身一凜!
他下意識后退一步。
然后——
他感覺到了。
那混凝土下面,有什么東西,正在瘋狂涌動!
像一頭被困了千百年的野獸,終于看見了出口!
正在積蓄力量。
正在等待爆發!
“不好!”
趙立臉色大變!
他猛地轉身,朝身后的人大喊。
“危險!所有人后撤?。?!”
話音剛落——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混凝土,炸了!
———
不是普通的爆炸。
是那種……能把靈魂都震碎的巨響!
趙立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眼前發黑。
他踉蹌一步,差點摔倒。
然后,他看見了——
那臺裝有破碎錘的機器,像一片落葉,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直接掀飛!
四五米高!
在空中翻了兩圈!
老陳從駕駛室中被甩了出來。
機器轟隆一聲,砸在地上!
履帶朝上,駕駛室朝下,完全報廢!
緊接著——
一道黑氣,從那炸開的深坑中沖天而起!
那是煞氣!
但不是普通的煞氣!
是濃得化不開、黑得像墨、凝得像實質的煞氣!
它像一條黑龍,從地底沖出!
直沖云霄!
足足沖起十幾米高!
然后,在空中散開!
化作無數道黑煙,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過之處——
草木瞬間枯萎!
青磚地面咔咔裂開!
趙立站在坑邊,被那股煞氣沖得連連后退!
他運轉真氣,護住全身。
但那煞氣太過濃烈,像是無數根針,扎在他的皮膚上!
他咬緊牙關,死死撐著。
身后,傳來尖叫聲!
他回頭一看——
胡月她們,因為站得比較遠,沒有被直接沖擊。
但那股沖擊波,把她們全部掀翻在地!
胡月趴在地上,雙手抱頭,尖叫著!
夏勇趴在地上,用身體護住身下的夏嫣冉!
畢榮——
畢榮趴在地上,渾身肉眼可見地顫抖!
但他居然還抬起頭,往這邊看!
那眼神,又怕又好奇!
趙立看見他那樣子,差點氣笑了。
這人,真是……
但他來不及多想。
他看向那炸開的深坑。
煞氣還在往外涌。
越來越多。
越來越濃。
那坑口,像一頭巨獸張開的大嘴,正在往外噴吐著黑色的霧氣。
坑邊,原本那塊混凝土已經徹底碎了。
碎石散落一地,最大的也不過拳頭大小。
煞氣還在涌。
而且,越來越濃。
這樣下去,整個院子都會被淹沒!
甚至,整個小區!
他猛地轉身。
“乘清!”
楊乘清正從地上爬起來。
他剛才也摔倒了。
聽見趙立喊他,他抬起頭。
“立哥?”
趙立指著那沖天的煞氣。
“快布‘連天鐵幕’!”
楊乘清臉色一變。
他看向那煞氣,瞳孔猛地收縮。
沒有廢話。
他直接從地上跳起來。
手往腰間一摸,掏出幾張符紙。
“立哥,助我!”
趙立一個箭步沖到他身邊。
伸手,按在他后背上。
真氣,瘋狂涌入。
楊乘清渾身一震。
他深吸一口氣。
雙手掐訣。
口中念念有詞。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上次更快!
更熟練!
更果斷!
第一張符紙,拋向空中!
符紙懸在半空,開始發光!
趙立的真氣,順著他的經脈,涌入他的雙手。
然后,通過他的手,注入符紙。
那符紙,光芒大盛!
第二張。
第三張。
第四張。
一共七張符紙,依次拋向空中!
每一張,都懸在半空!
每一張,都在發光!
最后——
七張符紙,連成一線!
楊乘清雙手法訣一變!
口中念誦的聲音,驟然拔高!
“天清地靈,日月光明!
乾坤借法,鬼神皆驚!
鐵幕連天,護我身形!
急急如律令——!”
轟!
七張符紙同時炸開!
化作無數道金光!
那些金光在空中交織、纏繞、融合!
最后——
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
從天而降!
那屏障,比上次更厚實!
更凝練!
金光流轉,符文閃爍!
它落下的瞬間,直接將那股沖天而起的煞氣,罩在其中!
煞氣瘋狂沖撞!
它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拼命掙扎!
一次次撞在那金色屏障上!
咚!咚!咚!
每一次撞擊,屏障就顫抖一次!
金光閃爍!
但——它撐住了!
楊乘清雙手掐訣,死死維持著陣法。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額頭滲出汗珠。
但他沒有停。
他咬著牙,拼命催動。
趙立站在他身后,手按在他后背上。
真氣,源源不斷地輸送。
他能感覺到,楊乘清體內的經脈,正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但楊乘清沒有退縮。
他死死撐著。
金色屏障,開始收縮。
緩緩地。
一點一點地。
將那沖天的煞氣,往下壓。
煞氣瘋狂反抗。
但它被金光壓制著,一點一點,被壓回那個深坑。
一米。
兩米。
三米。
五米。
十米。
終于——
最后一絲煞氣,被壓回坑里。
那深坑,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坑口,還隱隱有黑霧在翻涌。
但已經出不來了。
被金色屏障,死死封住。
楊乘清身子一晃,差點摔倒。
趙立扶住他。
“乘清!”
楊乘清擺擺手。
“沒事……沒事……”
他大口喘著氣,臉色白得像紙。
但他看著那個被封住的深坑,嘴角卻露出一絲笑容。
“壓……壓住了……”
趙立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他看向那深坑。
不,現在不能叫坑了。
應該叫——
大坑。
那混凝土炸開之后,原本那個六七米深的坑,被炸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直徑,至少有二十多米。
甚至可能接近三十米。
坑里一片漆黑。
煞氣在里面翻涌,但被金色屏障封住,出不來。
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也不知道有多深。
趙立站在坑邊,往下看。
什么都看不見。
只有黑暗。
和那翻涌的黑霧。
他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是震驚。
是后怕。
也是——懊惱。
經驗不足啊。
準備工作,還是沒做到位。
他以為,最多就是挖出點什么東西。
有太阿劍在手,沒什么可怕的。
但剛才那一下——
如果不是反應快,如果不是楊乘清動作快,如果不是現在是白天,陽光正好克制了 煞氣——
那后果不堪設想。
他深吸一口氣。
轉身,看向身后的人。
夏勇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
他正扶著夏嫣冉,幫她拍身上的土。
夏嫣冉臉色發白,但看起來沒受傷。
夏勇自己,臉上有幾道擦傷,但不嚴重。
畢榮已經站了起來,畢竟前面已經見了兩次了,心理承受能力要強一些。
見胡月雙手抱頭,蹲在地上,還在尖叫。
“啊啊啊啊——!”
聲音尖得刺耳。
于是過去將她扶起。
“胡總!胡總!沒事了!沒事了!”
胡月根本聽不進去。
她只是尖叫。
老陳——開破碎錘的那個——還躺在地上。
一動不動。
趙立走過去,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
呼吸還算平穩。
只是昏迷。
他松了口氣。
但隨即,他又皺起眉頭。
老陳剛才,離那爆炸點最近。
他直面了那股煞氣的沖擊。
雖然沒死,但后面——
大病一場,是難免的。
說不定,還會留下什么后遺癥。
———
他站起身。
看向那深坑。
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阮谷從地上爬起來。
他剛才也摔了,摔得不輕。
但他皮糙肉厚,拍拍身上的土,又活了。
他走到趙立身邊,看著那深坑。
“立哥……”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
“這次,咱們可能……掉坑里了?!?/p>
趙立看了他一眼。
掉坑里了?
可不是嘛。
這坑,真夠深的。
楊乘清走過來。
他臉色還是白的,但比剛才好一點了。
他看著那深坑,表情凝重。
“立哥,這次……咱們遇到硬活了?!?/p>
趙立看著那深坑。
坑里,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見。
他深吸一口氣。
然后,他開口。
“真他娘的……掉坑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