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第一鏟下去。
青磚碎裂。
泥土翻起。
趙立站在一旁,看著。
楊乘清和阮谷也站在旁邊,盯著那個越來越深的坑。
胡月站在稍遠的地方,手里攥著手機,神情緊張。
那些工人,有的在操作機器,有的在清理挖出來的土,有的在旁邊等著。
挖掘機一鏟一鏟地挖。
土越堆越高。
坑越挖越深。
一米。
兩米。
三米。
胡月走過來,站在趙立身邊。
“趙先生,我們的別墅地基,一般挖到三米九到四米一。”
趙立點點頭。
他看了看那個坑。
現在,已經挖到三米五左右了。
但還沒挖到東西。
他想了想。
如果真是人為的,那東西埋這么淺,很容易被發現。
所以——
“繼續挖。”他說。
挖掘機繼續。
四米。
四米五。
五米。
胡月看著那個越來越深的坑,眉頭皺了起來。
“趙先生,這已經超過地基深度了。”
趙立沒有說話。
他在想。
如果他是那個布局的人,會把東西埋多深?
太淺了,容易被發現。
太深了,施工難度大。
五米到十米,應該是合理的范圍。
“繼續。”他說。
五米五。
六米。
六米五。
挖掘機停了。
司機探出頭來。
“張工,挖不動了!”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跳。
趙立快步走到坑邊。
往下看去。
坑底,泥土的顏色變了。
不再是上面那種黃褐色的土。
而是一種灰白色的、帶著一點青色的東西。
楊乘清也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立哥,那是混凝土。”
趙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混凝土?
在這地底下六米多深的地方,怎么會有混凝土?
他想起阮谷剛才說的“人工的”。
果然是人工的。
他看向老張。
“讓人下去看看。”
老張點點頭。
他叫來兩個工人,放下安全繩。
兩個工人順著繩子,下到坑底。
他們用鐵鍬,把上面的浮土清開。
漸漸地,下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那是一塊巨大的混凝土。
灰白色的表面,很平整。
邊緣是直的,一看就是澆筑的。
“這東西不小!”坑底的工人喊,“清開的這一塊,大概有兩三米寬!還不知道多大!”
趙立深吸一口氣。
他看向楊乘清和阮谷。
兩人也看著他。
三人的目光里,都是一個意思——
果然是人為的。
趙立轉身,看向胡月。
胡月的臉色,已經變了。
她看著那個坑,看著那塊露出來的混凝土,眼睛里滿是震驚。
“趙、趙先生……這是……”
趙立沒有回答。
他看向老張。
“讓人把上面清開。看看這東西到底多大。”
老張點頭。
他指揮著工人們,開始清理坑邊的泥土。
兩臺挖掘機同時作業,小心翼翼地把周圍的土挖開。
一個小時后。
那個東西的全貌,露了出來。
那是一塊巨大的混凝土方塊。
四四方方,棱角分明。
長6米左右,寬大概在三米左右。
厚度——看不見,還在下面埋著。
趙立站在坑邊,看著這塊混凝土。
果然。
一切,都是人為的。
都是有人故意布的局。
他看向楊乘清。
楊乘清也在看著那塊混凝土。
他的表情,很凝重。
“立哥,這東西……是個陣眼。”
趙立看著他。
“陣眼?”
“對。”楊乘清點頭,“那煞氣的源頭,就是這個東西。它就像個發動機,一直在往外釋放煞氣。”
他指著那塊混凝土。
“這東西應該是才埋不久。”
那說明,應該是胡月來拿了這塊地后。
有人就在這里埋下了這東西。
等著她開發這個樓盤。
等著那個院子建成。
等著煞氣慢慢聚集。
等著——出事。
他看向胡月。
胡月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她看著那塊混凝土,眼睛里滿是驚恐。
“趙、趙先生……這是誰干的?為什么要害我?”
趙立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深吸一口氣。
看向老張。
“估計這東西埋了多深?”
老張看了看。
“現在露出來的部分,大概在地下六米五。下面還有多深,不知道。”
趙立想了想。
“能挖出來嗎?”
老張搖頭。
“挖不出來。太大了,而且不知道下面還有多深。硬挖的話,得把這院子全刨開。”
他頓了頓。
“最好的辦法,是把它破開。看看里面是什么。”
趙立看向楊乘清。
楊乘清點頭。
“立哥,得破開。不破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處理。”
趙立想了想。
然后,他看向胡月。
“胡總,得破開它。”
胡月愣了一下。
“破開?”
“對。”趙立說,“破開的時候,可能會有危險。但必須破開。不然,永遠不知道是什么,也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破。”
胡月的聲音,很堅定。
“不管里面是什么,今天都要看個明白。”
她轉身,朝那群工人走去。
她走到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面前。
那男人穿著一身深藍色工裝,戴著安全帽,正蹲在一邊抽煙。他臉上有一道疤,從眉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著有些兇悍。
他是開破碎錘的。
胡月看著他。
“老陳。”
老陳站起來。
“胡總。”
胡月看著他。
“老陳,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老陳愣了一下。
“十五年了吧。”
胡月點頭。
“十五年。你家里的情況,我都知道。你老婆身體不好,兒子還在上大學,女兒剛考上高中。”
老陳沉默。
胡月繼續說。
“今天這事兒,有危險。我不知道破開這東西的時候,會發生什么。”
她看著老陳。
“但我需要一個敢干的人。你干,我給你一百萬。如果你出了事,你老婆孩子的后半生,我管到底。”
老陳愣住了。
他看著胡月。
胡月也看著他。
沒有躲閃。
沒有回避。
過了好幾秒。
老陳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胡總,我干。”
他的聲音,很平靜。
“十五年,您沒虧待過我。今天這活兒,我接了。”
胡月點點頭。
她拍了拍他的肩。
“小心。”
老陳轉身,走向那臺破碎錘。
他爬上駕駛室,發動機器。
轟隆隆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臺裝著液壓破碎錘的機器,緩緩開到坑邊。
巨大的錘頭,對準了那塊混凝土。
所有人都退后。
趙立站在最前面。
他的手,按在太阿劍上。
楊乘清站在他身邊,手里捏著幾張符紙。
阮谷站在楊乘清身后,眼睛瞪得老大。
胡月站在稍遠的地方,雙手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那些工人,都被她叫離開了。并承諾今天工資三倍。
老陳深吸一口氣。
然后,他按下開關。
轟!
巨大的錘頭,砸在混凝土上。
碎石飛濺。
灰塵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