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穿過市區(qū),穿過街道,穿過人群。
趙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
心里想著剛才清風道長說的話。
太阿劍的事。
卡里錢的事。
告訴蘇清辭。
他本來就要告訴她的。
但清風道長專門提出來,還是讓他有些疑惑。
為什么專門說這個?
他想了想,沒想明白。
算了,回去再說。
———
車上,趙立看見那個熟悉的銀行。
上次畢榮給卡的時候,他就是在這里查的余額。
他想了想,對司機說。
“師傅,靠邊停一下?!?/p>
司機靠邊停下。
趙立下車,走進銀行自助區(qū)。
自助區(qū)里人不多。
他走到一臺ATM機前,插卡,輸入密碼。
六個八。
屏幕跳轉(zhuǎn)。
他點了一下“余額查詢”。
屏幕上跳出幾個數(shù)字。
趙立一眼掃過去。
嗯,500萬。
跟上次一樣。
他剛要退出,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他又看了一眼。
500萬?
不對。
這個數(shù)字……
好像有點長?
他定睛細看。
5,0,0,0,0,0,0,0。
七個0?
他一個一個數(shù)過去。
5,后面七個0?
不對,再數(shù)一遍。
5,0,0,0,0,0,0,0。
沒錯,七個0。
5后面七個0,那是……
5000萬?
————
趙立愣住了。
他盯著屏幕,一動不動。
腦子里一片空白。
5000萬?
不是500萬?
是5000萬?
他又數(shù)了一遍。
5,0,0,0,0,0,0,0。
七個0。
沒錯。
5000萬。
不是500萬。
是5000萬。
————
趙立站在ATM機前,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好半天。
他才回過神來。
他退出卡片,又插進去,又查了一遍。
還是那個數(shù)字。
50000000。
他把卡拔出來,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
就是一張普通的銀行卡。
銀色的,上面印著銀行的名字。
和上次那張,一模一樣。
但里面的數(shù)字,差了十倍。
趙立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他掏出手機,想打給清風道長。
手指按在通話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想起分別時,清風道長說的那句話。
“太阿劍的事,和卡里錢的事,最好告訴蘇清辭?!?/p>
清風道長知道?
他知道這卡里是5000萬?
還是……
他猜到了?
趙立站在銀行門口,看著路上車水馬龍。
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但他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5000萬。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不,他想都沒想過。
他以前拼死拼活寫個小說,一個月兩三千塊,攢了幾年才攢下幾萬塊。
后來畢榮給了500萬,他覺得已經(jīng)是天文數(shù)字了。
現(xiàn)在,又來了5000萬?
他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然后,他撥通了蘇清辭的電話。
嘟——
嘟——
嘟——
通了。
“喂?”
蘇清辭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是我?!壁w立說。
“知道是你。”蘇清辭頓了頓,“怎么樣?昨晚的事辦完了?”
“辦完了?!壁w立說。
“順利嗎?”
“順利。”
“那就好?!?/p>
那邊沉默了一秒。
趙立深吸一口氣。
“清辭,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蘇清辭聽出他語氣不對。
“什么事?”
趙立組織了一下語言。
“昨晚,我和清風道長去處理的那件事……是幫一個叫夏勇的老板。他兒子被渾敦的一絲化身附上了,我們?nèi)ゾ人!?/p>
“渾敦?”蘇清辭的聲音微微一緊。
“對,上古兇獸。不過只是一絲化身,已經(jīng)處理掉了?!?/p>
“然后呢?”
“然后……夏勇給了我們酬謝。清風道長那邊,他捐給龍泉觀了。我這邊……”
趙立頓了頓。
“他給了我一把劍。”
“劍?”
“太阿劍?!?/p>
那邊沉默了三秒。
“太阿劍?”蘇清辭的聲音,明顯變了。
“對,就是傳說中的那柄太阿劍。十大名劍之一?!?/p>
“……你確定是真品?”
“確定。”趙立說,“我已經(jīng)試過了。它能認主?!?/p>
那邊又沉默了幾秒。
然后,蘇清辭問。
“還有呢?”
趙立愣了一下。
“還有?”
“你打電話來,不會只說一把劍吧?”蘇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洞察。
趙立苦笑。
他真是服了這女人的直覺。
“還有……”
他深吸一口氣。
“夏勇還給了我一筆錢。”
“多少?”
“……5000萬?!?/p>
那邊,徹底沉默了。
很久。
很久。
久到趙立以為電話斷了。
“喂?清辭?”
“……我在?!?/p>
蘇清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復雜。
“你說多少?”
“5000萬?!壁w立重復了一遍,“我剛才在銀行查的,確實是5000萬?!?/p>
那邊又沉默了幾秒。
然后,蘇清辭開口。
“趙立?!?/p>
“嗯?”
“你知道5000萬是什么概念嗎?”
趙立苦笑。
“知道。我剛才站在銀行門口,腿都軟了。”
蘇清辭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問。
“清風道長知道嗎?”
趙立想了想。
“他可能知道。他臨走的時候特意提醒我,讓我把太阿劍和錢的事告訴你。”
蘇清辭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開口。
“清風道長……真是你的良師益友?!?/p>
趙立一愣。
“什么意思?”
“他是在幫你?!碧K清辭說,“他知道我是公職人員,提醒你告訴我,是在幫我們規(guī)避以后的麻煩?!?/p>
趙立沉默。
他想起清風道長說那話時的表情。
意味深長。
欲言又止。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那……現(xiàn)在怎么辦?”趙立問。
蘇清辭想了想。
“沒事。這事我會向組織報備的?!?/p>
“報備?”
“對?!碧K清辭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我是政府職員,而且是官員。你是我的家屬,屬于關(guān)聯(lián)人員。按照規(guī)定,你的收入情況,包括大額財產(chǎn)、貴重物品,都必須向組織報備,以免以后有什么麻煩?!?/p>
她頓了頓。
“不過你放心,泰阿劍是屬于饋贈品,該沒問題。這錢夏勇那邊,我估計已經(jīng)幫你交過稅了。就像上次畢榮那500萬一樣?!?/p>
趙立想起上次那500萬。
確實,后來他查過,是稅后的。
夏勇這種大老板,做事應(yīng)該更周到。
“好?!彼f,“那我等你報備。”
突然他一想不對,那500萬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她。
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剛想問,
就聽那邊,蘇清辭忽然嘆了口氣。
“趙立?!?/p>
“嗯?”
“你這運氣……”
她沒說下去。
但趙立聽懂了。
他笑了笑。
“我也覺得挺神奇的。以前二十多年,平平淡淡,什么事沒有。自從認識你之后,這日子越過越離譜?!?/p>
蘇清辭輕哼一聲。
“少來。是你自己本來就不普通,只是以前沒發(fā)現(xiàn)?!?/p>
趙立笑了。
從相親以后,人生就徹底拐彎了。
“對了。”他想起什么,“你那邊怎么樣?特勤處的事忙完了?”
“哪有那么快。”蘇清辭的聲音帶著疲憊,“一堆事要處理。而且……”
她頓了頓。
“今天局里臨時決定,讓我去開個會。”
“什么會?”
“政府代表大會,必須參加。一會兒就出發(fā),可能要幾天不在家?!?/p>
趙立一聽,下意識脫口而出。
“???那這幾天打不了針了?”
那邊沉默了一秒。
然后,蘇清辭的聲音傳來。
一個字。
“滾!”
趙立笑了。
他能想象蘇清辭在那邊翻白眼的樣子。
“好好好,我滾,我滾?!?/p>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這邊還有事。”蘇清辭頓了頓,“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隨時聯(lián)系?!?/p>
“好?!?/p>
“掛了?!?/p>
“嗯?!?/p>
電話掛斷。
趙立站在銀行門口,看著手機屏幕。
嘴角還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