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林間縫隙灑下來,在林間鋪成一片斑駁的金色
楊乘清時不時看一眼趙立背上的太阿劍,眼神里滿是羨慕。
但他沒有開口問。
他知道,這種級別的古劍,不是他能覬覦的。
能親眼看見它發威,已經是莫大的福分。
阮谷跟在后面,不時回頭看那棟越來越遠的別墅。
嘴里喃喃著。
“真是開了眼了……真是開了眼了……”
夏勇和畢榮走在最前面,低聲交談著什么。
夏嫣冉扶著父親,偶爾回頭看一眼楊乘清。
每次回頭,楊乘清就挺直腰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但他耳根那點紅,逃不過趙立的眼睛。
趙立心里暗笑。
這小子,還挺純情。
———
走到林邊,幾輛車停在路邊。
夏勇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眾人。
他先走到清風道長面前,深深一揖。
“道長,大恩大德,夏某銘記于心?!?/p>
清風道長擺擺手。
“夏居士客氣了。救人一命,乃修者本份。老道應該做的?!?/p>
夏勇點頭,又轉向趙立。
“趙先生,多謝!”
趙立笑笑。
“夏總,人沒事就好。”
夏勇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然后,他看向女兒。
“小冉?!?/p>
夏嫣冉上前。
“爸?”
夏勇看了一眼楊乘清,又看向女兒。
“你送送楊先生和阮先生。人家辛苦了一夜,總要送到地方。”
夏嫣冉愣了一下。
隨即,她臉微微紅了。
但她沒有拒絕。
“好的,爸?!?/p>
楊乘清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看向夏嫣冉。
夏嫣冉也正好看向他。
四目相對。
楊乘清的臉,瞬間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來。
阮谷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他捅了捅楊乘清的腰。
“老楊,愣著干嘛?上車啊?!?/p>
楊乘清這才回過神來。
他走到趙立面前。
“立哥?!?/p>
趙立看著他。
楊乘清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立哥,咱們加個號。改天……改天我請您吃飯?!?/p>
阮谷在旁邊叫道:“立哥,還有我,還有我,加我一個”
趙立笑了。
他掏出手機,掃碼。
“行,改天聯系。”
楊乘清加了號,又看向趙立。
“立哥,今天真的……謝謝您。”
他的聲音很誠懇。
“要不是您,我們哥倆,今天可能就交代在這兒了。”
阮谷也在旁邊連連點頭。
趙立拍拍他們的肩。
“別這么說。你們也出了大力。好好養傷,改天一起吃飯?!?/p>
楊乘清和阮谷用力點頭。
“一定!”
————
夏嫣冉已經站在一輛車旁,等著他們。
楊乘清和阮谷走過去。
臨上車前,他們又回頭看了趙立一眼。
趙立朝他們揮了揮手。
楊乘清和阮谷也揮了揮手。
然后,他鉆進車里。
車子啟動,沿著山路駛去。
漸漸消失在晨光里。
夏勇轉過身,看向清風道長和趙立。
“道長,趙先生,我和畢兄送二位回去。”
清風道長點頭。
“有勞夏居士。”
幾人上了一輛車。
畢榮坐在副駕駛,夏勇親自開車。
車子發動,沿著山路,往市區駛去。
————
一路上,夏勇開得很穩。
他沒有說話。
清風道長也沒有說話。
趙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
晨光里,山林漸漸被拋在身后。
農田、村莊、小鎮,一一出現。
世界,重新變得正常起來。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進入市區。
又開了二十分鐘,停在龍泉觀山門外。
下了車。
夏勇從車里拿出一個公文包。
他打開包,取出兩張銀行卡。
一張遞給清風道長。
一張遞給趙立。
“道長,趙先生,這是夏某的一點心意。”
清風道長看著那張卡,沒有接。
“夏居士,老道的規矩你知道。不收錢?!?/p>
夏勇連忙說。
“道長,我知道您不收。所以這錢,是捐給龍泉觀的。添些香火,修修殿宇,也是功德?!?/p>
清風道長看了他一眼。
“直接捐給觀里吧?!?/p>
夏勇忙道,“好的,道長,我馬上就去辦。”
清風道長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夏居士?!?/p>
夏勇又看向趙立。
“趙先生,這張卡,您一定得收下。”
趙立擺手。
“夏總,不用。太阿劍我已經收了,不能再……”
“趙先生。”
夏勇打斷他,態度誠懇。
“太阿劍是太阿劍,那是之前說好的。這張卡,是在下的一點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心里過意不去?!?/p>
他把卡塞到趙立手里。
“密碼是六個八。”
趙立看向清風道長。
清風道長微微點了點頭。
趙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收下卡。
“多謝夏總?!?/p>
夏勇笑了。
“趙先生客氣了。應該是我謝您?!?/p>
他看了看時間。
“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家里還有一堆事要處理?!?/p>
畢榮也拱手行禮也說,“道長,趙先生改日再來拜會。”
清風道長點頭。
“兩位居士慢走?!?/p>
趙立也說。
“夏總、畢總慢走。”
夏勇上車,畢榮朝他揮了揮手。
車子掉頭。
很快消失在視野里。
————
龍泉觀山門外,只剩下清風道長和趙立兩人。
晨光灑在青石臺階上,暖暖的。
遠處傳來幾聲鳥叫。
安靜極了。
清風道長看向趙立。
“趙小友,進去喝杯茶?”
趙立點頭。
“好。”
兩人走進山門。
穿過前殿,走過青石小徑,來到后院。
還是那棵老松,還是那張石桌,還是那幾個石凳。
小道士端上新茶,退下。
清風道長斟了兩杯,將一杯推到趙立面前。
“嘗嘗。還是那山上的野茶?!?/p>
趙立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茶湯清亮,入口微苦,隨即回甘。
還是那個味道。
他放下杯子。
“道長,這次我收獲不小?!?/p>
清風道長點頭。
“確實不小?!?/p>
他頓了頓。
“太阿劍認你為主,這是大機緣。此劍有靈,能得它認可,說明你與它有緣?!?/p>
趙立撫摸著身邊的劍匣。
“我也沒想到,它能接受我?!?/p>
“我感受到,你那真氣里帶著一絲靈氣,是關鍵?!鼻屣L道長說,“太阿劍這等神物,對普通真氣不屑一顧,但對靈氣極為敏感。你能吸收天地靈氣,雖然微弱,但已足夠引起它的興趣?!?/p>
趙立若有所思。
“所以,它能認我為主,是因為我體內有靈氣?”
“可以這么說。”清風道長點頭,“但也不全是。靈氣只是敲門磚。它能真正接納你,還是因為你這個人。你的心性,你的品性,你的……某種東西,得到了它的認可?!?/p>
他笑了笑。
“古劍有靈,擇主而事。它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跟的?!?/p>
趙立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問。
“道長,這太阿劍,以后就一直跟著我了?”
清風道長點頭。
“既然認主,自然跟著你。除非有一天,你主動舍棄它,或者……”
他頓了頓。
“你死了?!?/p>
趙立一噎。
“道長,您這話……”
清風道長笑了。
“實話實說而已。神物認主,便是一生。你若死了,它便會重新陷入沉睡,等待下一個有緣人。”
趙立撫摸著劍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責任感。
這劍,以后就是他的伙伴了。
一生一世。
他深吸一口氣。
“我會好好待它的?!?/p>
清風道長點頭。
“善。”
茶過三巡。
清風道長放下杯子。
他看著趙立,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趙小友?!?/p>
趙立抬頭。
“道長?”
清風道長沉默了一息,然后開口。
“回去之后,有兩件事,你最好告訴蘇科長,不現在應該叫蘇處長了”
趙立一愣。
“什么事?”
“太阿劍的事?!鼻屣L道長說,“還有——卡里錢的事?!?/p>
趙立心里一動。
他看向清風道長。
“道長,您的意思是……”
清風道長擺擺手。
他站起身。
“行了,老道就不留你了?;厝ズ煤眯菹?。昨夜消耗不小,需要時間恢復。”
趙立也站起身。
他背起劍匣,朝清風道長深深一揖。
“道長,多謝您這些日子的指點。不管是修煉上的事,還是為人處事的道理,都多謝您。”
清風道長扶起他。
“不必多禮。你我相識,也是緣分?!?/p>
他頓了頓。
“去吧?!?/p>
趙立轉身,走出后院。
走過青石小徑。
走過前殿。
走出山門。
他站在山門外,回頭看了一眼。
龍泉觀靜靜地立在山坡上,灰瓦白墻,掩映在綠樹叢中。
晨光灑在屋檐上,泛著溫暖的光。
清風道長站在后院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趙立知道,他一定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