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山間薄霧,給廢棄莊園鍍上一層慘淡的金色。
空氣中還殘留著硝煙與血腥混合的氣味,但更多的是一種緊繃的、蓄勢待發(fā)的肅殺。
洞口周圍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樣。
昨晚還是一片荒蕪的山坡,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警用車輛和人影占據(jù)。
藍紅警燈無聲旋轉,警戒線從洞口向外拉了至少五十米。
特警隊員全副武裝,呈環(huán)形布防,槍口一律指向黑黢黢的洞口。
更遠處,穿著白色防護服的技術人員正在搭建臨時指揮帳篷,各種儀器設備正從車上搬運下來。
一夜之間,這里變成了一個嚴密的軍事化封鎖區(qū)。
蘇清辭站在洞口外十米處,背對古墓,面向來路。
她換了身干凈的黑色作戰(zhàn)服,長發(fā)扎成利落的馬尾,臉上雖然難掩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刀。
趙立站在她身側,同樣一夜未眠,但真氣運轉幾個周天后,精神倒還不錯。
“科長!”
一聲清脆的呼喊從警戒線外傳來。
蘇清辭抬頭望去,只見王媛媛帶著七八個人正快步走來。
女孩今天沒穿制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動的深灰色戶外裝,扎著高馬尾,臉上帶著熬夜趕路的憔悴,但眼睛亮得驚人。
守線的特警隊員檢查了證件,揮手放行。
王媛媛小跑到蘇清辭面前,立正敬禮:“報告科長,一科全體在崗人員七人,全部到齊!”
“附近三公里內所有路段已封鎖完畢!”
她身后的六人也齊齊敬禮——四男兩女,年紀都在二十五到四十歲之間,個個神情干練,眼神警惕。
雖然穿著便裝,但那種特殊部門人員特有的氣質遮掩不住。
蘇清辭回禮,目光掃過自己的隊員:“辛苦了。情況簡報已經(jīng)在路上發(fā)給你們,但現(xiàn)場有些新進展需要補充。”
她轉身,指了指身后的盜洞:“目標逃入古墓,洞口深度不明,內部結構未知。”
“昨晚我們與目標發(fā)生接觸,確認其具有高度危險性、強大物理防御能力,以及對常規(guī)武器近乎免疫的特性。”
王媛媛等人順著她的手指看向洞口。
那個黑黢漆的窟窿像怪獸的嘴巴,陰冷的氣息從里面不斷涌出,即使在陽光下也讓人脊背發(fā)涼。
“科長,”
一個三十出頭、戴著眼鏡的男隊員推了推鏡框,語氣謹慎,
“簡報里提到‘超自然生物’、‘僵尸’……這描述是不是……”
他斟酌著措辭,“是不是需要進一步核實?”
“我親眼所見。”
蘇清辭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昨晚它站在我面前,超過三百發(fā)子彈,打在它身上連皮都沒破。”
“它徒手撕開了一個人,撞穿了半米厚的磚墻。高隊長和趙立都與它過交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趙立身上。
直到這時,王媛媛才真正注意到蘇清辭身邊這個陌生男人。
她眨了眨眼,仔細打量——普通的長相,普通的身高,穿著沾滿灰塵的休閑裝,看起來就是個被卷入事件的普通市民。
但科長剛才說……他和高隊長與那東西交過手?
高隊長是特警,身手了得可以理解。這個趙立……
王媛媛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等等!科長剛才叫他什么?趙立?這名字怎么這么耳熟?
對了!不就是科長那個剛結婚的、寫小說的丈夫嗎?!
八卦之火“噌”地在王媛媛眼中燃起。
她看看趙立,又看看蘇清辭,再看看趙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但又拼命憋著,表情扭曲得十分精彩。
其他隊員顯然也意識到了什么。
幾個人交換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好奇——
和科長結婚的就是這個人?而且他還跟僵尸交過手?
蘇清辭自然注意到了隊員們古怪的表情。她暗暗嘆了口氣,知道這事瞞不住了。
“正式介紹一下,”她側身,示意趙立上前,“趙立,我丈夫。”
頓了頓,又補充道:“昨晚的行動,他提供了關鍵協(xié)助。”
一片死寂。
只有山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遠處車輛引擎的低鳴。
王媛媛的嘴巴張成了“O”型,足足三秒沒合上。其他隊員的表情也精彩紛呈——有驚訝,有好奇,有審視,更多的是“原來如此”的恍然。
難怪科長突然結婚,難怪這么匆忙,原來是找了個……能打僵尸的猛人?
“趙、趙哥好!”
王媛媛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鞠躬問好,聲音因為激動都有些變調,
“我是王媛媛,科長的同事!您叫我小王就行!”
她這一帶頭,其他隊員也紛紛開口:
“趙哥好,我是陳濤。”
“李斌。”
“張靜。”
“劉浩。”
“徐薇。”
“孫正。”
每個人都報上名字,態(tài)度客氣中帶著明顯的好奇和探究。
畢竟,能讓他們科長看上的男人,還能在僵尸手底下活下來,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
趙立被這陣仗弄得有些尷尬,只能點頭回應:“大家好,我是趙立。”
“行了,”
蘇清辭打斷這場尷尬的見面會,
“正事要緊。陳濤,你帶人接管技術支援組,我需要洞內結構的三維掃描,越快越好。”
“李斌、張靜,你們配合高隊長,重新評估防御部署,洞口要再加兩道防線。”
她一連串命令下達,隊員們立刻收斂心神,進入工作狀態(tài)。
“王媛媛,劉浩,你們倆跟我來,還有趙立。”蘇清辭說著,朝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走去。
帳篷里已經(jīng)布置完畢。中間一張長桌,鋪著衛(wèi)星地圖和山莊周邊的地形圖。
幾臺筆記本電腦正在運行,屏幕上顯示著各種數(shù)據(jù)和監(jiān)控畫面。
高山正站在地圖前,和兩個武警軍官低聲討論。
見蘇清辭進來,高山點頭致意:“蘇科長,增援部隊已經(jīng)到了一個連,正在外圍建立第二道封鎖線。”
“市局的領導半小時后到,省廳也派了專家組在路上。”
“專家組?”蘇清辭挑眉。
“文物、地質、還有……科研方面的專家。”
高山說這話時,表情有些微妙,
“上面很重視,畢竟這種事……影響太大。”
蘇清辭明白他的意思。
僵尸現(xiàn)世,這已經(jīng)不是普通刑事案件了。
一旦消息泄露,引發(fā)的恐慌和社會影響將難以估量。
“洞口有什么動靜?”她問。
“沒有。”
高山搖頭,“自從昨晚那聲嚎叫后,里面一直很安靜。”
“但我們用無人設備探測,洞深處應該不止一個。”
“不止一個?”媛媛倒吸一口涼氣,“難道里面還有……”
“不確定。”
高山臉色凝重,“可能是那只僵尸,也可能是其他東西。”
“洞太深,有些地方進不去,只能探測到大概五十米深度。”
帳篷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信息——一個刀槍不入的僵尸已經(jīng)夠頭疼了,如果還有更多……
“現(xiàn)在的關鍵是,”
蘇清辭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盜洞位置,
“如何安全進入,如何制服或消滅目標,如何確保行動人員安全。”
她抬起頭,掃視眾人:“都說說想法。”
王媛媛第一個開口,語氣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沖勁:“科長,既然槍打不死,那就用更猛的!火箭筒!單兵云爆彈!我就不信炸不死它!”
“不行。”
劉浩搖頭,他是個四十歲左右的老隊員,做事一向沉穩(wěn),
“洞里空間狹窄,用重武器容易引發(fā)坍塌。”
“而且如果真如科長所說,那東西防御力驚人,常規(guī)爆炸未必有效,反而可能把我們自己人埋在里面。”
“那怎么辦?”王媛媛急了,“總不能干等著吧?萬一它晚上又跑出來……”
“可以用毒氣。”
李斌提議,“往洞里灌麻醉氣體或者神經(jīng)毒劑,先把目標放倒,再進去收尾。”
“僵尸會怕毒氣嗎?”張靜反駁,“而且好像它本身就帶有尸毒。”
“火焰噴射器呢?”陳濤推了推眼鏡,“高溫應該有效吧?電影里僵尸都怕火。”
“現(xiàn)實不是電影。”高山苦笑,“昨晚我們試過震撼彈,那東西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高溫可能有用,但同樣有引發(fā)坍塌和火災的風險。”
“而且……”他看了一眼趙立,“那東西速度太快,火焰噴射器操作笨重,未必能命中。”
討論陷入了僵局。
面對一個完全超出常識的敵人,所有常規(guī)戰(zhàn)術都顯得蒼白無力。
槍打不死,炸不得,毒可能無效,火又太危險。
帳篷里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蘇清辭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這是她遇到難題時的習慣動作。
“趙立,”她的聲音有些疲憊,“你昨晚和它交過手,有什么感覺?它的弱點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趙立沉吟片刻,決定說實話:“它的防御確實驚人,但不是完全沒有弱點。”
“關節(jié)部位相對脆弱,眼睛、咽喉、下陰這些要害。”
“雖然也比普通人堅韌得多,但至少能打進去。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它怕我手里那把劍。”
“劍?”蘇清辭想起昨晚趙立從棺材里撿起的那把青銅短劍。
“對。”趙立點頭,“那把劍能刺進它的身體——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但它確實對那把劍有忌憚。”
“我拿到劍后,它就不再硬拼,而是選擇逃跑。”
“劍呢?”高山急問。
“在我這里。”蘇清辭從隨身背包里取出用布包裹的青銅短劍,放在桌上。
眾人圍上來。王媛媛小心地掀開布,露出銹跡斑斑的劍身。
劍長約四十厘米,劍柄刻著云紋,劍身布滿銅綠,只有幾處符文位置隱隱發(fā)亮。
“看起來就是普通的古劍啊。”王媛媛嘀咕。
“但就是這把劍,昨晚擋住了僵尸的爪子。”
蘇清辭說,“趙立用它與僵尸對峙,僵尸選擇了退走。”
眾人再看趙立的眼神,又多了一層深意。
能跟僵尸用冷兵器對峙而不落下風,這位“趙哥”到底是什么來頭?
正當眾人一籌莫展時。
趙立心里突然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