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那抹諷刺的弧度,像是對過往所有真心最徹底的否定。
在他眼中,她此刻流露的任何情感,都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笑話。
他寧愿相信這背后藏著別的目的——一個與真心無關,只關乎利益與算計的目的。
顯然她是真心愛著那個人,才會被派來接近自己!
畢竟以自己此刻的分量,無論如何都值得被爭取。
“不對!”
“阿晨,你一點也不卑微!”
“沒有人指使我過來!”
“是我自己……我無法放下你!”
“阿晨……”
聽見陳晨這樣輕賤自己,琪琳整顆心都揪緊了,忍不住脫口而出。
“怎么?我才說你那位心上人自作聰明,你就著急了?”
“急著替他辯解?”
“還真是忠心耿耿啊。”
陳晨看著忽然激動起來的琪琳,目光里的譏諷更深。
先前談起兩人之間的事,她無動于衷;一提到葛小倫,眼淚就落了下來;現在聽見自己說葛小倫算計失誤,她又立刻慌亂——怎么能這樣形容她真正在乎的人呢?
呵……
若不是放在心上,又怎么會如此?
陳晨眼中的溫度一點點冷卻,屬于琪琳的痕跡正迅速淡去。
“不是的……真的不是!”
“我不愛葛小倫!”
“我心里只有你,從來只有你!”
“阿晨,你信我好不好?”
“真的不是那樣……”
琪琳只覺得言語蒼白,怎么也說不清楚。
她第一次體會到,當一個人不再信任你,你所有的舉動都會變成錯誤。
陳晨望著她越來越焦急的神情,嘴角的嘲弄越發明顯。
“夠了。”
“不管你是來拉攏,還是結盟,或者又想讓我白白出力——”
“都和我沒有關系。”
“我也不會答應。”
現在你也不必再惺惺作態了,那副模樣實在令人作嘔。
你強忍著不適來討好我,心里恐怕也不好受吧?畢竟,我又不是你愛到死去活來的那個人。
把這些飯菜端走。
從前我沒機會吃到,如今我也不需要了——看著就讓人反胃。
陳蕭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琪琳,目光轉向廣場 ** 那扇大門。
對了,有件事忘了說。
你的手藝其實很普通。
過去我想吃你做的飯,從來不是因為它多美味,而是享受和你一同下廚的時光,那種安寧讓我留戀。
可現在我突然明白,我貪圖的那點溫馨,怎比得上你與真愛在廚房上演的濃情戲碼?我終究比不上你心里真正的那個人。
……不過,都無所謂了。
比起你,我更愿意相信國運戰場提供的免費伙食。
至少更安全,也更干凈。
以后別再端著你的飯菜來惡心我。
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那個葛小倫,才在其中動了手腳?又或者,這些菜早已沾上你們之間見不得人的痕跡?
……誰說得準呢。
陳蕭話音落下,身形一晃便繞過了她,繼續朝廣場 ** 的大門走去。
琪琳沒有開口。
這一次,她沒有像從前那樣失控崩潰。
即便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即便渾身止不住地輕顫,她依然竭力維持著最后一絲理智。
沒關系的,阿曉。
你不喜歡也沒關系。
你不相信這飯菜干凈……也不要緊。
“下一次,我會親手做給你嘗。”
“就在你面前。”
“這樣……你總會信我的。”
話音落下,空氣靜了片刻。
她低著頭,動作很慢,將食盒一層一層蓋好。
手指還有些抖,肩膀也在輕輕發顫,可聲音卻像繃緊的弦,清晰而執拗。
“我會一直練的。”
“你說不好吃,我就學。”
“總有一天,我會做得比國運戰場里的任何食物都更合你口味。”
“我只做給你一個人。”
琪琳說完了。
沒有哭喊,沒有失控,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淚水無聲地往下掉。
身體的顫抖泄露了心底的波瀾,可她的眼神卻定定的,像冬夜里的星子,冷而亮,不容動搖。
“呵……”
陳蕭身形微微一頓,從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聽不出情緒,只有冰涼的嘲意。
他沒回頭,繼續朝試煉塔廣場 ** 那扇高大的門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出門口的剎那——
“喲,瞧瞧這是誰呀?”
一道拖長語調、透著輕浮的聲音斜刺里插了進來。
“這不是咱們昨天那個……做白日夢還怨天尤人的小寶貝陳蕭嗎?”
陳蕭腳步停住。
四周隱約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像風吹過草叢。
“是華燁……上古那位惡神華燁!他怎么來了?”
“該不會是沖著陳蕭來的吧?來找茬的?”
“你昨天沒聽說那件事嗎?”
“什么事?”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路。
陳蕭聽見四周的低語,抬眼便瞧見臉色鐵青的華燁——這位上古惡神正領著蘇瑪麗、若寧、泰坦和武藤幾人,一步步朝他走來。
可就在目光與陳蕭相接的剎那,華燁臉上忽然堆起一副嬉皮笑臉的神氣,仿佛方才的陰沉從未存在。
陳蕭心頭掠過一絲疑云:華燁為何先前要說什么“怨天尤人、癡人說夢”
這念頭只在腦中轉了一轉,未得答案,他便不再深究,只將冷冰冰的視線投向華燁。
“怎么,華燁,”
陳蕭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半點溫度,“你這是打算與我決生死么?”
“不不不——”
華燁立刻擺手,動作快得像被火燙了指尖,臉上又露出那種夸張的、仿佛受驚的神色。
“老天,華燁又拒了!”
“上古惡神……這是怕了?”
“竟是真的!他居然真怯陳蕭!”
周遭霎時嗡聲四起,議論如潮水般涌來。
華燁卻渾不在意,甚至故意拖了片刻,直到瞥見陳蕭唇角浮起那抹熟悉的譏誚,才悠悠然開口:
“陳蕭,你還沒資格讓本王親自動手。”
他一把將蘇瑪麗拽到身前,揚起下巴,擺出居高臨下的姿態:
“今 ** 的對手是蘇總。
你若能贏他,才配來挑戰本王。”
“呵……”
陳蕭嗤笑出聲,目光如刃,“慫了便是慫了,何必多費唇舌。”
華燁的怒火在胸膛里翻騰,幾乎要沖破理智的束縛。
然而,當他瞥見陳蕭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近乎挑釁的興致時,一股寒意驟然從脊背竄升,瞬間澆熄了爆發的沖動。
他強壓下翻涌的情緒,將幾乎脫口而出的咆哮咽了回去。
“陳蕭!”
華燁的聲音刻意拔高,帶著一種強裝的鎮定,“少說廢話,你就直截了當告訴我,敢,還是不敢!”
他的目光投向身旁的蘇瑪麗,意圖顯而易見。
“和他交手?”
陳蕭的視線慢條斯理地掃過蘇瑪麗全身,那目光仿佛在掂量一件物品,隨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弧度,“你,確定?”
“喲!陳先生這是瞧不上我們蘇總?”
華燁立刻接話,語氣夸張,如同火上澆油,“我們蘇總可說過,飛刀玩弄得再眼花繚亂,未必等于真本事過硬。
陳蕭,你現在這般目中無人,是不是太過托大了?小心待會兒場面難看,下不來臺。”
陳蕭清晰地捕捉到蘇瑪麗眼底一閃而逝的怒意,但他全然不在意,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看來,你對你們這位‘蘇總’的信心不是一般的足。”
陳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玩味,“既然要動手,總得有點彩頭吧。
不然,我何必浪費時間精力?有這功夫,多獵幾頭怪物換取積分,豈不更實在?”
華燁眼中精光一閃,嘴角那抹算計的弧度更深了。”陳先生果然也是底氣十足啊!”
他順勢接道,“既然你提了,我們自然樂意奉陪。
不如……就賭上我們雙方隊伍此刻擁有的全部積分如何?勝者,通吃敗者陣營所有人的積分。
這個賭注,夠意思吧?”
“呵……”
陳蕭直接嗤笑出聲,那笑聲里的嘲諷意味濃得化不開。
他看向華燁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拙劣的表演者。
“華燁,”
他緩緩搖頭,語氣里帶著毫不客氣的評判,“你這所謂的‘首領’氣度,還真是……上不得臺面。”
冰冷的嘲笑聲如刀鋒般刺向華燁。
“瞧瞧人家凱莎的氣魄——你華燁,連比較的資格都沒有。”
華燁的面容瞬間扭曲,眼底翻涌起噬人的兇光。
“昨夜積分花得痛快吧?”
陳蕭不緊不慢地繼續道,“滿腦子盤算著怎么對付我,那點積蓄,怕是早就耗空了。”
“現在倒想空手套白狼——贏了,從我這兒吸一口大血;輸了,反正你們也已一無所有,不過輕飄飄賠個空賬。”
“華燁,你這算盤敲得震天響……是真覺得我蠢么?”
他平靜地注視著對方,目光卻像能穿透一切偽裝。
若他猜得不錯,昨夜天宮這群人必然將白日掠奪的積分盡數傾注于武裝自身,只為今朝一戰。
何止華燁——這廣場上絕大多數試煉者,恐怕積分都已見底。
每個人都在瘋狂提升實力,只不過有人為求生,有人為獵殺。
“陳蕭,你未免太小看天宮了!”
華燁咬牙嘶聲,“昨日我們斬獲超五萬積分,這些……”
“省省吧。”
陳蕭漠然截斷他的話,“難道你要說,那些積分還好好留著——專程等著送給我?”
“國運戰場的認證,你敢試嗎?”
陳蕭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少說廢話!到底還打不打?”
華燁被激得面色漲紅,聲音里壓著火。
“想交手?可以。”
陳蕭停下腳步,側過半張臉,“拿你的黑洞引擎作賭注。
敢不敢?”
話音落下,華燁的神情驟然變了。
黑洞引擎是他往后在國運戰場立足的根本,怎么可能輕易押上賭桌?至于蘇瑪麗能否取勝——他心底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有把握。
“休想!”
華燁幾乎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陳蕭,你胃口也太大了。
黑洞引擎在積分榜上連估值都沒有顯示,全是問號!你想靠一場對決就把它贏走?做夢!”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聲調:
“況且,我就算真拿出來,你又能押上什么對等的東西?”
陳蕭聽罷,只無所謂地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