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邁過最艱難的門檻,未來的道路便可憑雙腳丈量。
那個叫陳蕭的人,作用理應越來越小。
“別忘了,”
憐風轉過身,目光如冷靜的刀鋒,“我們之所以能站在這里,沖破基因的封印,究竟是因為誰。”
程耀文眉頭緊鎖。
他無法否認那個名字帶來的轉折。
若不是陳蕭第一個解決了那頭怪物,他們或許永遠無法發(fā)現其致命弱點,更別提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喚醒自身潛能。
但——這難道就能成為將一項項造神計劃拱手相送的理由嗎?
“憐風,陳蕭確實幫了我們,”
程耀文聲音低沉,“可說到底,那不過是個小小的提示。
他真值得這樣重的回報?”
“你錯了。”
憐風輕輕搖頭,“陳蕭的價值遠不止于此。
甚至,隨著時間推移,他會變得越來越重要。”
“為什么?”
程耀文不解。
“因為他是走在最前面的人。”
憐風的目光投向遠處,“他知道許多我們尚未知曉的秘密。
而且——”
她頓了頓,“他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寶藏。”
“再看看我們獲取積分的速度,雖然會逐漸提升,可你們親眼見過陳蕭斬殺怪物的場景——那種效率,我們真的能比得上嗎?”
“我只是輔助,素晴也只是偽一代超級戰(zhàn)士,同樣偏重支援。
真正能依靠的戰(zhàn)斗力,只有你、杰斯和高爾三人。
從一開始,我們就比別的試煉隊伍少了兩位主力得分手。”
“我們唯一的優(yōu)勢,是我記憶里那些關于造神工程的資料。
這些知識能在初期從陳蕭手中換來大量積分,用來改造和升級我們自身的基因。”
“我查過兌換列表——我們可以替換掉現有的超級基因,甚至為高爾也裝載合適的基因體系。
必須先彌補我們天生的短板。”
“所以,我們不僅必須與陳蕭交易,”
憐風語氣堅決,“而且必須盡早行動。
越早,這些信息就越珍貴。
等到后來……他或許就不再需要了。”
憐風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將現實一層層鋪開在程耀文面前。
“他完全可以從國運戰(zhàn)場自行購買所需資源。”
程耀文怔了怔,這才漸漸明白過來。
“我們……就不能依靠自己逐步積累嗎?”
他仍帶著一絲僥幸。
“落后一步,便會步步落后。”
憐風搖頭,語氣里沒有半點猶豫,“更何況,我們眼下的處境并不安全。”
她調出一份資料,光影浮動間繼續(xù)說道:
“文明任務要求我們在三十天內擊殺一頭高級獸兵,而世界任務更是要面對初級獸將。
我查過了——高級獸兵的實力,意味著我們必須把一代超級基因的開發(fā)度提升到百分之七以上,才能確保勝利。”
“但這還不夠。
我們還得在茫茫戰(zhàn)場中找到它的蹤跡,否則……國運戰(zhàn)場的懲罰依舊懸在頭頂。”
程耀文沉默著,憐風的目光卻直直落在他臉上。
“你知道你當年覺醒基因后,從初始到開發(fā)至百分之七,用了多久嗎?”
程耀文搖頭。
“六十七天。”
憐風報出數字,“那還是在雄兵連全天候高壓訓練、能源供給充足的前提下。
如今在這里,我們連每日基本的能量補充都要依靠積分兌換,必須分出時間去獵殺怪物、維持生存。”
“訓練時間只會比過去更少。
三十天,百分之七——你覺得可能嗎?”
她稍稍停頓,聲音壓低了些。
“所以我們必須找到一條穩(wěn)妥的路。
陳蕭已經獨自斬殺了高級獸兵……他就是現在最可靠的保障。”
疼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反復刺穿他的皮肉。
陳蕭在獸群的包圍中艱難騰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腥氣。
那些被稱作“黑猩猩”
的巨獸,實則周身覆蓋著巖石般的漆黑甲殼,動作卻快得匪夷所思,利爪揮過時幾乎要撕裂空氣。
他勉強側身,一道勁風擦著脖頸掠過,留下 ** 辣的灼痛。
趁著這瞬息的空隙,四道幽暗的流光自他指間無聲迸射,沒入最近那頭巨獸的眼窩深處。
獸吼戛然而止,化為沉悶的嗚咽。
遠處,憐風的目光越過數據流構成的虛擬界面,落在星辰般羅列的基因序列圖譜上。
那些圖譜并非冰冷的符號,而是一個個文明掙扎求存的縮影。
她腦中清晰地印刻著每一個標記,每一段沉睡的潛力數據,這份歷時千年的守望如今卻沉甸甸地壓在肩頭。
“基礎條件已天差地別。”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物理定律,“我們所需的,不僅僅是完成戰(zhàn)場任務,避免懲罰。
更關鍵的是——置換。”
她頓了頓,這個詞重若千鈞,“置換我們原有的超級基因序列。
這需要的資源,是其他文明試煉者的幾何倍數。”
程耀文靠在一旁,金屬墻壁的冰冷透過衣料滲入脊背。
他先前眼中那點重建故星的微光,此刻正迅速黯淡下去,被憐風話語中 ** 裸的數字化現實所碾碎。
幻想終究輕薄,一觸即潰。
“沒有慢慢積累的時間了。”
憐風繼續(xù)道,視線仍未從數據上移開,“每一步都必須計算,每一次選擇都意味著舍棄。
若不舍棄些什么,連留在牌桌上的資格都會失去。
到那時,復興德諾,便真的只是一句空談了。”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里蔓延,幾乎凝成實體。
程耀文感到一種深徹骨髓的疲憊,那并非來自 ** ,而是源于某種支撐之物的崩塌。
良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郁結的氣,聲音干澀:“你……放手去做吧。
我能給的,也就只剩這身不算出眾的力量了。”
憐風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下頭,冷肅的神情未有絲毫波動。”明白。”
……
獸群深處,陳蕭舔了舔嘴角滲出的血沫,咸腥味 ** 著神經。
又一道黑影裹挾著惡風撲來,他足下發(fā)力,蹬踏在粗糙的甲殼上借力翻身,險之又險地避開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擊。
身體在半空扭轉,尚未落地,又是幾縷幽光悄然襲向另一頭巨獸的關節(jié)連接處。
動作不能停,思考也不能。
疼痛是此刻最忠實的伴侶,提醒他仍然活著,仍然在戰(zhàn)斗。
銳利鋒芒洞穿了巨猿的軀干,自它背后透體而出。
轟鳴聲撼動大地。
那龐大的身軀如山傾頹,轟然墜地。
然而勝利的喜悅尚未浮現,新的危機已然降臨。
破空聲撕裂空氣。
陳蕭瞳孔驟然收縮。
另一頭巨獸的巨掌攜著狂風橫掃而來,快得只余殘影。
他足尖疾點, ** 在腳下化作流光,托著身形險之又險地側移閃避。
幾乎同時,身側兩道幽影再度迸發(fā),如毒蛇般精準鉆入先前那處傷口。
又一聲崩塌的巨響。
怪物頹然倒下。
陳蕭趁機隱入幾具堆積的獸尸之間,借由屏障遮蔽氣息,暫時脫離了圍攻。
他背靠冰冷尸骸,胸膛劇烈起伏。
“失策了。”
他低聲喘息,喉間彌漫著鐵銹味,“過于依賴精神念力對高階獸兵的壓制,卻忘了自身根基尚淺。”
“力量、速度,皆被全面碾壓。
這些怪物對應的是高階戰(zhàn)士,而我……不過初階。”
“獸軀龐大,行動雖遜于同階武者,卻仍非我所能及。
若非身法尚有幾分天賦,此刻早已葬身獸爪之下。”
他閉上眼, ** 紊亂的呼吸平復。
“此番托大了。”
四周,高階獸兵的低吼仍如潮水般隱隱傳來。
陳蕭微微喘息,目光掃過四周蠢蠢欲動的獸影。
每一次爪牙破空而來,他都必須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側身閃避,動作看似精準,實則已逼近極限。
體內那股支撐行動的力量正隨著一次次緊急騰挪而飛速流失,如同沙漏中不斷墜下的細沙。
他心中清楚,擊殺這些怪物并不困難。
難的是在密不透風的圍攻中保全自身。
每一次躲閃都需調動全身肌肉,甚至不得不分出一縷精神力量預判攻擊軌跡。
這種雙重的消耗正迅速榨 ** 的儲備。
“終究還是境界不足。”
他低聲自語,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若自身根基更為雄厚,又何須在這般狼狽的騰挪間浪費氣力?
就在疲憊感逐漸上涌時,一個念頭忽如閃電劃過腦海。
——倘若借助那件“東西”
來提升速度呢?
他凝神內觀,向那沉寂在意識深處的存在發(fā)問:“若將我的移動速度提升至十倍,可持續(xù)多久?”
他并不貪求過于夸張的增幅。
此刻他的身法本就比那些獸兵快上一絲,只需十倍助力,便足以游刃有余地穿梭于攻擊間隙,無需再這般鋌而走險。
【基于您當前體魄與能量儲存,為保障安全,十倍速度增幅可持續(xù)三小時。
】
回應傳來時,陳蕭不禁一怔。
三小時?竟比預想中長久許多。
他記得先前以高級戰(zhàn)士的精神強度進行百倍增幅,僅能維持一刻鐘。
按此折算,十倍增幅應至多兩個半時辰。
而如今這具身軀的修為不過初級戰(zhàn)士階段,何以支撐得更久?
一絲疑惑悄然浮上心頭。
陳蕭腦海中響起提示音,他的身體此刻能夠承受十倍強化狀態(tài)長達十八分鐘。
由于儲備的能量充沛,這些富余的能量可以用于修復戰(zhàn)斗損傷和補充體力消耗。
兩者結合,總持續(xù)時間竟能延長至三個小時。
“原來如此。”
陳蕭心中豁然開朗。
他明白了武者境界提升的本質在于細胞對內在能量的吸收效率。
當身體處于運動狀態(tài)時,細胞的活性會被激發(fā)。
活性增強后,無論在進攻還是閃避中,細胞汲取能量的速度都會加快。
這些能量隨即修復受損的細胞并使其變得更加強韌。
消耗與補充同時進行,實力的精進便在戰(zhàn)斗中悄然發(fā)生。
這就像一邊從池中抽水,一邊向池內注水。
雖然注入的速度趕不上排出的速度,但池水徹底流盡的時間卻被大幅推遲。
因此,強化狀態(tài)得以維持更久。
然而精神念力的提升卻是另一回事。
靈魂力量的增強需要陳蕭靜心凝神,通過觀想之法緩緩修煉,無法在激戰(zhàn)中實現。
除非是在突破境界的關鍵時刻,或許需要某種外在 ** 方能在戰(zhàn)斗中頓悟。
但通過系統(tǒng)進行強化時,消耗的是預先固定的靈魂能量儲備,無法像武者境界那樣邊消耗邊補充,持續(xù)時間自然較短。
“三小時,綽綽有余了。”
陳蕭稍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