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提高聲音,對著空氣嘶喊,“我會改的,我真的會改!你為什么連機會都不給,說走就走,像人間蒸發一樣?”
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嗚咽。
她蜷縮起來,額頭抵著冰涼的桌沿。
“你就這么恨我嗎?”
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絕望的呢喃,“阿曉,我知道錯了……別恨我了,好不好?你回來,回來看看我……我離不了你,我真的離不了……”
酒瓶空了,被她隨手扔開,在地板上滾出沉悶的聲響。
她摸索著又開了一瓶,眼神開始渙散。
“我不要你老去……不要你牽著別人的手……”
她癡癡地笑了一聲,比哭還難聽,“你不能這樣消失……不能……”
最后一點力氣隨著酒精流盡了。
她安靜下來,癱坐在一片狼藉中,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某個看不見的點。
眼淚已經流干,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然后,她緩緩抬起手。
掌心泛起微光,凝聚成一把沉甸甸的槍。
金屬的冰冷觸感讓她輕輕一顫。
她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將槍口轉向自己的太陽穴,動作輕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阿曉,你不要我了。”
她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眼神卻是一片荒蕪,“那我就在黃泉的路口等你。”
手指輕輕搭上扳機。
“我會一直等。”
她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如同嘆息,“我們總會再見的。”
槍聲驟響。
預料中的終結卻并未到來。
琪琳怔了怔,遲緩地抬起眼。
有人正擋在她身前。
那人影一動不動,一只手穩穩地攥住了她手中武器的前端。
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炙心?”
琪琳望著突然出現的天使,思緒仍陷在一片凝滯的泥沼里,轉不動分毫。
“想見到陳蕭嗎?”
炙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眼神復雜難辨,混雜著審視、憐憫,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
她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開了口。
“你知道他在哪兒?!”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混沌。
琪琳眼底驟然迸發出駭人的光亮,她猛地彈起身,雙手死死扣住炙心的雙臂,整個身軀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我不知道。”
炙心卻搖了搖頭。
那點光亮瞬間熄滅了。
琪琳的手無力地松開,整個人晃了晃,幾乎又要倒下。
“但‘國運戰場’知道。”
炙心注視著她,說出了與另一位天使曾說過如出一轍的話。
國運戰場。
這四個字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
琪琳渙散的眼神迅速凝聚,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
“對……國運戰場!”
她喃喃重復,聲音里重新注入了一種近乎偏執的活力。
“只要進入那里……只要能在那里走下去,我一定可以找到他!那個地方無所不能,一定有辦法!”
她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說服自己。
“還有超級基因……他一直需要的,那些基因序列!我可以去爭,去搶!從那個戰場里,把他需要的東西帶回來!”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唯有眼底燃燒著一種決絕的火焰。
“陳蕭,”
她對著空無一物的前方,一字一頓地起誓,“無論你在哪里,我一定會找到你。
一定。”
拳力顯示為三百九十二公斤。
速度穩定在每秒十一米。
飽餐一頓,又稍作歇息,陳蕭便徑直走向訓練室。
他先測了測自己此刻的基礎數據。
“等等……系統,我通過鍛煉獲得的提升,能否進行增幅?”
正要開始初次訓練,他忽然停下動作,在腦海中向系統發問。
【叮!宿主可對自身一切能力進行增幅。
鍛煉本身是一種能力,亦在可增幅范圍之內。
】
系統的回應簡潔而機械。
陳蕭的雙眼卻驟然睜大。
“沒錯!”
“鍛煉是一種能力,因鍛煉而變強,同樣是一種能力!”
“當然可以增幅!”
“更何況,現在我注射了病毒,身體極限已被打破——”
“極限值甚至達到戰神巔峰水準。”
“這意味著,我通過鍛煉能獲得的收益,遠超過去!”
“也就是說……”
“我的鍛煉效能提升了!”
“如果再施加萬倍增幅的話……嘶!”
陳蕭不由得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灼熱的光。
“系統,對我的鍛煉收益進行萬倍增幅!”
他毫不猶豫地發出指令。
【叮!增幅啟動。
增幅對象:鍛煉效能。
增幅倍數:一萬倍。
】
【警告!】
【為保障宿主健康,依據您當前身體承載上限,開啟萬倍增幅后,僅可持續鍛煉三十分鐘,之后必須補充能量并休息。
】
【是否確認開啟增幅?】
系統的提示音落下。
陳蕭一怔。
“只有半小時?半小時能練出什么?”
他有些茫然。
“系統,所謂身體承載極限,是指什么?”
陳蕭緊鎖雙眉,對著腦海中那無形的存在發出詢問。
短暫的沉寂后,回應如期而至。
【提示:體能鍛煉,本質是一種兼具增益與消耗的雙向過程。
當宿主進行高強度訓練時,**的強度將得到提升,但與之相伴,**也會承受相應的磨損。
】
【所謂身體承載極限,即是指**所能耐受的損耗閾值。
】
【一旦突破該閾值,便可能引發**本源性的永久損傷。
本系統不予建議。
】
冰冷的解釋清晰地鋪陳開來。
“原來如此。”
陳蕭心下了然。
運動會對身體造成損耗,這個道理他自然明白。
只是……
“半小時的增益效果……真的能產生實質影響嗎?”
他心中仍存疑慮。
片刻猶豫后,他還是搖了搖頭。
“空想無益,不如親身一試。”
念頭既定,陳蕭不再遲疑。
“啟動增益。”
指令落下的剎那——
“嗡!”
一種難以名狀的悸動自意識深處蕩開,仿佛某種無形的枷鎖悄然松解,某種力量正在看不見的層面悄然生長,卻又無法被具體捕捉。
“開始吧。”
他深吸一口氣,投身于嚴酷的訓練。
負重于背,俯身撐起軀干;仰臥于地,腰腹反復收縮;懸垂于杠,身體向上牽引……
動作循環往復,毫不停歇。
陳蕭以近乎自虐的強度逼迫著自己,不斷觸及并試圖突破生理的邊界。
萬倍增益效果僅作用于鍛煉后的收益增幅,并不會額外透支他的體力。
舉例而言,若原本半小時的訓練能為他帶來零點一公斤的基礎力量成長,那么經過系統的放大,這份收益便將膨脹為驚人的一千公斤。
當然,這僅是理論上的換算。
此刻的陳蕭,只是在汗水與喘息中,一次次壓榨著自己的極限。
汗水與砥礪,從來不是虛幻游戲里斬殺怪獸便能換來的經驗條。
沒有什么是絕對的真理。
有些時刻,拼盡全力不僅未能帶來成長,反而可能摧殘身心。
但此刻——
陳蕭的臂力早已凌駕于凡俗間的拳擊冠軍。
唯有將自己推入負荷的極限,
把每一次肌肉的收縮與舒展都壓榨到極致,
才能在萬倍增益的加持之下,
攫取足夠的回報。
當然,損耗本身亦是一種收獲。
經由萬倍放大,連疲憊與損傷也攀升至頂峰,
這也自然成為限制這種增幅持續時間的關鍵。
“嘶……真是驚人。”
“強得超出想象。”
“太快了,力量提升的速度簡直瘋狂。”
不親身投入錘煉,便無法體會。
當陳蕭真正開始揮灑汗水時,
他才明白,
這萬倍增幅所帶來的訓練收益,
究竟何等駭人。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每一次俯身撐起,
每一次仰臥卷腹,
都讓他的力量如野火般蔓延。
一公斤、
兩公斤、
十公斤——
僅僅五分鐘,
完成一小節訓練后,
陳蕭便覺身上的負重陡然變輕,
輕得幾乎失去存在感。
于是,
他再次為自己增添負荷,
重量徑直提升三分之一,
方才重新找回那種肌肉繃緊、力量奔涌的實感。
緊接著,
第二組訓練展開。
“太快了……”
“這種力量的攀升,
怎么可能達到如此境地?”
陳蕭在持續的動作間,
幾乎被自己身體中爆發的蛻變驚得怔住。
隨著訓練的推進,
他的力量仍在瘋狂增長,
連速度也開始突破以往的桎梏。
盡管未經測量,陳蕭卻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雙腿的力量正悄然累積,每一次肌肉的收縮與舒張都變得更為迅捷精準。
這具身體在悄然蛻變,速度的增長如同暗流涌動,無聲卻猛烈。
當第二階段的訓練告一段落,陳蕭并未繼續增加負重。
那件緊貼身體的負重訓練服已經加載至三百公斤的重量,將他整個人包裹得如同一個沉重的球體。
再增添更多不僅難以穿戴,更會妨礙動作的流暢與準確。
他有些無奈地想著:若有一間如《吞噬星空》中所描述的重力訓練室該多好,何須受此局限。
只是這念頭終究只是空想,眼下只能依循現有的條件繼續前行。
時間在專注的錘煉中悄然流逝,當半個小時的訓練效果開始趨于平緩,陳蕭終于停下了動作。
就在增幅狀態解除的瞬間,腹腔深處傳來一陣雷鳴般的空響。
饑餓感與倦意同時席卷全身,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在向神經發出疲憊的哀鳴,那是力量被徹底抽空后的虛脫。
“需要食物……普通補給遠遠不夠。”
他低語著,身體癱倒在訓練室的地面上,精神雖然仍帶著鍛煉后的振奮, ** 卻已疲乏得難以動彈。”智腦,”
他喚道,“調配一份高濃度能量營養劑,外加三份壓縮牛肉能量片,直接送至訓練室。”
指令簡潔而急迫,他知道,身體的每一個微粒都已抵達極限,急需養分的浸潤與修復。
陳蕭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體內撕裂般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