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階梯便清晰起來:初級戰士、中級戰士、高級戰士;初級戰將、中級戰將、高級戰將;初級戰神、中級戰神、高級戰神。
衡量的標尺是純粹的身體數據。
拳力低于九百公斤,速度慢于二十五米每秒,便歸于“不入流”
之列。
一旦突破這個界限,拳力逾九百公斤,速度達二十五米每秒,便算是踏入了“初級戰士”
的門檻,亦即“學徒一級”
此后,標準層層加碼。
拳力兩千公斤,速度四十米每秒,是為“中級戰士”
即“學徒二級”
拳力四千公斤,速度六十米每秒,則晉升為“高級戰士”
對應著“學徒 ** ”
的層次。
戰將與戰神的境界,亦遵循同樣的法則,皆以身體機能的硬性指標為界碑。
可以說,在整個漫長的“學徒”
階段,并無玄之又玄的頓悟或瓶頸。
它更像是一條依靠水磨工夫緩緩攀升的體能曲線。
只要持續錘煉體魄,身體素質便會穩步增長,直至達到某一級別的量化標準,便自然被視為擁有了該級別的實力。
如此往復,直至站上“戰神”
之巔,也就是“學徒九級”
的圓滿。
唯有從“學徒”
邁向“行星級”
才是一次生命本質的飛躍,是真正意義上的境界跨越。
而“行星級”
之上,視野豁然開朗,還有恒星級、宇宙級、域主級、界主級,乃至那近乎永恒的不朽境界……層層疊疊,仿佛沒有盡頭。
更令人深思的是,他察覺到,“吞噬星空”
世界里這一套嚴密的力量等級體系,其每一個大境界所對應的實力刻度,竟與“超神學院”
對戰斗力的劃分隱隱吻合,仿佛兩條源自不同源頭的河流,最終流向了同一片衡量力量的海洋。
拳力若是未能突破九百公斤的門檻,便只能算作不入流之列——這對應的,正是那些體內超級基因尚未覺醒的普通人。
一旦踏入學徒之境,便意味著正式邁入了超神學院中所謂第一代超級戰士的層次。
而行星級,則堪比第二代超級戰士的強度;恒星級,已能媲美第三代超級戰士的水準。
至于宇宙級乃至更高的境界,則涉及更為復雜的對應:那已不僅是三代戰士的范疇,更牽扯到不同層次的神體構造、基因引擎——或說虛空引擎——的級別差異,以及各等級天體計算機的輔助搭配。
這些暫且按下不表。
雖說大體能夠如此參照對應,但二者之間的實質差距卻極為顯著。
原因在于,《吞噬星空》的修煉體系強調整體素質的全面攀升,而超神學院的路數,則側重于一項項特殊能力的專項開發。
舉例而言,以速度著稱的趙信,在其身為第一代超級戰士時,爆發之速便已突破每秒千米;而陳蕭即便修煉至戰神巔峰,若不施展秘法,極限速度也不過每秒六百米。
然而若論純粹力量,戰神巔峰狀態下的全力一擊,可達二十五萬六千公斤——即二百五十六噸。
相比之下,趙信的力量卻遜色許多,僅約六十噸上下,更遑論他并無秘法可施。
若是陳蕭動用秘法,情形便截然不同。
單說那“九重雷刀”
之法,倘若修至第九重,便能帶來七倍的力量增幅。
屆時一刀斬落,威力將直達一百七十九萬兩千公斤,換算即一千七百九十二噸之巨。
速度方面亦是同理。
一旦施展秘法,提速數倍不過尋常,三四倍僅為起步,六七倍方屬常態。
須知凡人之軀的潛能極限,乃是以百倍振幅為頂。
真正的極限遠非尋常可比。
那意味著力量、速度與精神念力將迎來百倍的蛻變。
然而,在超神宇宙中,基因戰士的路徑卻截然不同。
那里并無所謂超越極限的自然突破,所謂的“超越”
往往依賴于外在的武裝——神體的植入、基因引擎的加載、天體計算機的輔助。
唯有借助這些外物,戰士才能打破原有的桎梏。
可這樣的方式代價高昂,收效卻未必相稱。
對絕大多數第一代超級戰士而言,承載基因引擎與天體計算機仍是遙不可及的負擔。
葛小倫是其中罕見的例外,他的存在幾乎打破了這個體系的常規。
當然,超神宇宙的力量并非毫無價值。
葛小倫所持的反虛空引擎與虛空引擎結合所引發的創世之力,蕾娜駕馭恒星能量的天賦,在成長初期確實令人矚目。
但這些能力,終究有其界限。
所謂創世之力,實則是規則交替間投射出的具象現象。
若能觸及規則本身的一縷真意,便無需再為那樣的能力所困。
至于操控恒星的力量?待陳蕭步入域主之境,肉身橫渡恒星核心亦非難事。
因此,這些能力雖引人注目,卻并非他真正渴求的方向。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掩埋于超神宇宙時光塵埃之下的更古老的文明遺跡。
短短三萬年的天使文明已能觸及次生物引擎,窺見規則的邊際;那么,那些存在了數萬年、數十萬年乃至更為悠遠的文明,在基因與規則的研究上,又曾抵達怎樣的高度?
這才是他心中隱約浮現的追尋。
他們是否真正觸及了那些無形的法則?又是否能夠駕馭那神秘莫測的力量?陳蕭心中并無答案。
但他滿懷期待。
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望向遠方。
“接下來,”
他低聲自語,“是時候全力錘煉自身了。”
目標清晰而堅定——在國運戰場正式開啟前,必須將實力突破至初級戰士的層次。
唯有達到那個境界,才能引動宇宙間無處不在的基因原能,將其納入己身,從而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
陳蕭的眼中閃爍著灼熱的光芒,仿佛已經看見了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
“不過,”
他轉念一想,“在刻苦鍛煉的同時,還得設法推演出一套能夠引導基因原能入體的法門。”
他回憶起那個聞名遐邇的名字——“五心向天法”
這源自《吞噬星空》世界的入門 ** ,僅僅憑借一個名稱,又能推演出多少實質的內容呢?
陳蕭輕輕搖了搖頭,暫時將這些思緒壓下。
“先填飽肚子,然后立刻開始訓練。”
他做出了決定。
距離國運戰場拉開帷幕,只剩下四天光陰。
四天……足夠他將實力提升到初級戰士的級別嗎?
他暗暗握緊了拳頭。
***
遙遠而寂靜的星域中,天使追根據從炙心那里得到的坐標,來到了這片理論上標記著陳蕭所屬星球的位置。
然而,眼前只有一片虛無。
沒有預想中的行星,甚至連漂浮的隕石都蹤跡全無。
檔案中記錄的坐標編號,完全是錯誤的。
陳蕭的星球,根本不在任何官方記載的星圖之上。
天使追懸停在冰冷的虛空里,一股深切的失落感悄然蔓延。
她環顧四周無垠的黑暗,第一次感到了方向盡失的茫然。
該去往何處,才能再次找到他的蹤跡?
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悶感攥住了她的心神。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輕輕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正傳來一陣陣空洞的鈍痛。
盡管從炙心那里得到了尋找陳蕭的方法,可當她真正踏上尋人之旅,卻發現一切線索如煙消散時,心底依舊涌起難以抑制的恐慌與無措。
倘若……終究尋不到他,又該如何?
這念頭一旦浮現,便如藤蔓般纏繞心間,越收越緊,幾乎令她窒息。
“不。”
片刻失神后,天使追驟然清醒,目光重新凝聚為堅毅的星火。
“哪怕踏遍星河億萬光年,”
“我也要找到你。”
“我的愛人,”
“我們終將重逢。”
她眸中如有淚光輕顫,卻更似星辰閃爍。
最后望了一眼無垠深空,轉身決然沒入蟲橋的光暈之中。
*
“他說后悔愛我……哈哈……”
“他說不要我了……哈哈……”
“他說我臟……哈哈哈……”
琪琳的新宿舍里,從未沾酒的她正將烈酒當作清水般灌入喉中。
每喃喃一句,便仰頭飲盡一瓶。
地上散落著各色空瓶——啤酒、紅酒、白酒,乃至烈陽星灼烈的特釀。
自陳蕭離開那日起,二十余個晝夜,酗酒成了她唯一活著的姿態。
她渴望醉去,渴望意識沉入無邊黑暗,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從清醒的痛楚中偷得片刻安寧。
一場真正的沉淪。
或許,只有在虛幻的夢境里,她才能重新見到陳蕭的身影。
她才能再次擁有他。
然而現實殘酷。
即便身為不以體魄著稱的頂尖戰士,這些傾倒入喉的液體也無法輕易將她拖入混沌。
“他……什么都沒為我留下……什么痕跡都沒有……哈哈……哈哈哈……”
“我是與他一同長大的人……他卻連只言片語都未曾留給我!一個字都沒有!哈哈哈!”
“他卻給另一個女人寫了話……還說后悔愛過我,后悔當初沒有選擇她……嗚……”
“哈哈哈……”
“都是我的錯。”
“是我心意不定,是我在兩人之間搖擺。”
“我自作自受!哈哈!我活該!哈哈哈哈哈……”
琪琳又哭又笑,狀若癲狂。
整個人仿佛失去了理智的瘋子。
“是我活該!哈哈哈!”
“是我丟了他送我的禮物!哈哈哈!”
“是我毀掉了他珍視的一切!哈哈哈!”
“是我將他的真心全都拋卻了!哈哈哈!”
“嗚……可是……可是我已經知錯了啊……嗚……”
“阿曉……你為什么如此狠心……嗚……”
“你怎么能獨自離開,留我一人在這里……嗚……”
“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嗚……”
“你回來……你回來好不好……嗚……”
她發瘋般將種種酒液灌入喉中,企圖徹底醉去。
可是。
即便飲下這么多,意識卻依然清醒得可怕。
“你丟了我送你的禮物……”
“你賣掉了我們曾約定共度余生的那間屋子……”
琪琳的哽咽在空蕩的房間里回蕩。
她攥著酒瓶的手指節發白,琥珀色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卻澆不滅心里那團冰冷的火。
“連告別都不肯給我……”
她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留給別人的話,我都看見了。
你說后悔愛過我——陳蕭,這幾個字比刀子還利,你知道么?”
她仰起頭,又灌下一口。
酒液從嘴角溢出,混著滿臉的淚水。
“我只是走錯了一步……就一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