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人!是我自己這么想的!”
小劉急忙辯解,“我只是不想看你被騙!他那種出身,根本——”
“住口。”
琪琳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走廊的空氣都凝滯了。
她轉過身,一步步走回小劉面前,目光銳利如刀。
“你說他配不上我?”
琪琳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砸得人生疼,“那么請問,你能在三年內從零開始,建立起一個月流水數十億的商業帝國么?你能在戰場上以血肉之軀為我擋下致命攻擊,并且 ** 三個強化戰士么?你軍裝上的勛章,有他的一半多么?”
小劉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他是七個學科的頂尖博士,在超級基因的突破性研究中有署名貢獻。”
琪琳繼續說著,語速平穩卻帶著壓倒性的力量,“而你,除了站在這里對他評頭論足,又做出過什么?如果他是你口中的攀附者,那么你——又算是什么?”
她的視線掃過小劉瞬間蒼白的臉,不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朝著食堂的方向快步離去。
走廊里只剩下小劉僵立原地,耳邊還回蕩著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詰問。
琪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所有人都對陳蕭議論紛紛?
“琪琳姐……我……”
小劉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卡在喉嚨里。
“這些話,難道不是他用來哄騙你、利用你替他掩飾的嗎?”
小劉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既難堪又困惑。
在他的印象里,琪琳向來是與普通士兵最親近的超級戰士,溫和又沉穩,從未像此刻這樣情緒激動,言辭鋒利。
“騙人?”
琪琳冷笑一聲,眼中卻燃著灼灼的火,“陳蕭的本事,需要我來替他編造謊言嗎?”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雖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基因早就達到了一代超級戰士的極限,如果沒有他的幫助,怎么可能在如今的戰場上依然保持這樣的戰斗力?”
“我替他撒謊?我撒謊能憑空造出他的公司嗎?我撒謊能變出他的學識和能力嗎?”
小劉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垂下目光,臉上寫滿了窘迫與委屈。
在他心里,琪琳不過是為了維護陳蕭,才對自己發這樣大的火。
“說,是誰讓你來告訴我這些的?”
琪琳勉強壓下翻涌的情緒,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小劉。
“沒、沒有人讓我說……”
小劉低著頭,聲音悶悶地從胸口傳來,“是大家都在說……不止這里,地球那邊也是,所有人都在議論……”
他悄悄抬眼,仍帶著幾分不甘的委屈。
琪琳怔住了。
所有人?
(琪琳的目光凝固在小劉身上。
她猛地記起一件事。
兩天前,為了促使陳蕭主動放棄試煉資格,上級啟動了輿論引導計劃。
她知情,卻沒有阻攔——因為她同樣認為陳蕭應當退出。
可她未曾料到,那些涌動的言論并非客觀陳述,而是化作鋪天蓋地的污蔑之潮。
“他們……具體說了什么?”
琪琳的聲音發顫,一種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爬升。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又一次將陳蕭推入了深淵。
“網上傳言,琪琳姐您是超級戰士,宇宙間最頂尖的 ** 之神。”
小劉低聲敘述,“他們說陳蕭的所有成就,其實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被贈予的。
以您如今的地位,為他鋪路成立幾家月入數十億的企業,不過是為了維護您的顏面。
就連他那幾個博士學位,也是幾所高校礙于您的身份而破例授予的。
還有……還有……”
小劉瞥見琪琳血色盡失的臉,話音猶豫。
“還有什么?”
琪琳的嗓音沙啞得如同碎礫摩擦。
“他們還質疑,陳蕭一直對超級基因序列表現出過度熱衷。
可如果他的學位屬實,公司也真是他一手創立,為何不自行研發基因藥劑,反而要向國家索取?所以結論是——陳蕭的學位與事業,全是虛假的幌子,一切皆因您的庇護而存在。”
小劉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其實……陳蕭當初能進來,聽說是因為和你的關系……”
話音未落,琪琳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驟然炸開。
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毫無預兆地涌上來。
那不是生理上的不適,而是某種更深、更污濁的東西——是對那些藏在臺面下的手段感到作嘔,更是對自己曾默許這一切而感到的自我厭棄。
“琪琳姐?你、你臉色好差……”
小劉見她扶著墻微微發顫,慌忙想上前。
“別過來!”
琪琳幾乎失聲喊出,聲音里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尖銳。
她恍惚想起陳蕭不喜歡旁人靠她太近——哪怕到了現在,這竟仍是她下意識的顧忌。
小劉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沒事……我緩一緩就好。”
琪琳深吸了幾口氣,勉強站直身子,腳步卻還有些虛浮。
她轉身往食堂方向走去,背影有些踉蹌。
食堂里的嘈雜聲遠遠便傳了過來。
幾個圍坐的同事正在高聲議論著什么,隱約能聽見陳蕭的名字,夾雜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嘲笑。
琪琳在門口頓了頓,終究沒有走進去。
她轉向一旁站崗的士兵,低聲問了句話,隨即掉頭朝實驗區的方向走去。
權限早已被收回,她進不去那道門,只能站在外面等。
冷白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將走廊照得空曠而寂靜。
琪琳慢慢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蓋,目光落在緊閉的金屬門上。
“阿曉……”
她對著空氣喃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
“是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走廊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
她把臉埋進臂彎里,又抬起,固執地望著那扇不會打開的門。
“我等你出來。”
“一直等。”
實驗室的金屬門無聲滑開,陳蕭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慘白的燈光下。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與電子元件混合的微澀氣味。
他站定片刻,目光掠過空曠走廊,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數據屏的冰涼觸感。
“……基礎架構已經解析完畢。”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但問題在于,病毒的核心編碼,是否會成為日后進化路徑上的隱形桎梏?”
他轉身返回那間布滿儀器的核心操作間。
昨夜未完成的推導模型依然懸浮在光幕上,數據流如蛛網般交織閃爍。
陳蕭靜立數秒,眼中焦距逐漸凝聚,隨即——某種無形的開關被撥動了。
萬倍思維增幅與悟性增幅同時啟動,意識如同墜入一片由光與邏輯構成的深海。
無數可能性如星火迸濺,又被他以驚人的速度捕捉、歸類、編織成嚴謹的因果鏈條。
筆尖在特制紙膜上疾走,發出近乎連續的沙沙聲,墨跡勾勒出層層疊疊的分子結構與能量軌道模型。
時間在高度集中的精神場中被壓縮,不過短短十余分鐘,推演已抵達終點。
“二次驗證完成。”
他停筆,紙面最下方落下一行結論,“現有病毒結構模板,不會限制宿主長期進化潛能。”
一絲極淡的松懈感掠過眉梢,但轉瞬即逝。
他抬手將寫滿的紙頁移至一旁,重新鋪開一疊空白紙張。
“進入下一階段:基于已確認結構,逆向推導工業化制備流程。”
手臂再次移動時,幾乎化作一片虛影。
公式、參數、反應條件如瀑布傾瀉,靈感與嚴謹計算相互咬合,逐步填充著理論框架下的每一個技術細節。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創造,而是在復現某個早已存在于虛空中的完美藍圖。
最終,筆尖最后一次停頓。
“病毒全流程制備工藝,推導完畢。”
他對著空氣陳述,語調平穩得不帶絲毫情緒,“現在,開始實物合成試驗。”
紙張輕響,被他整齊地歸攏一角。
陳蕭的手指驟然一動。
桌面上堆積如山的演算紙張如同被無形的手掃過,嘩啦一聲便消失在臺面邊緣。
他的動作迅疾得幾乎超越肉眼所能捕捉的極限,手臂化作模糊的虛影,在實驗臺周圍游走。
器皿與反應裝置隨著他指尖掠過,如同被精準安置的棋子,逐一呈現在光潔的臺面上。
“第一次反應嘗試,啟動。”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已經開始調配第一批試劑。
液體在玻璃容器中折射出冷冽的光,化學反應悄然發生。
等待的間隙并未被浪費——他轉身走向另一張工作臺,以同樣迅捷的手法鋪開第二套設備。
“方案準備,第二次反應嘗試。”
他的雙手仿佛擁有 ** 的意識,穿梭于瓶罐與儀器之間,精確地分裝、混合、加熱。
隨著時間推移,實驗室內的七個工作臺相繼被占據,七種截然不同的制備方案同步進行,構成一幅精密而繁忙的畫面。
當第七套方案的試劑進入等待階段,第一輪反應恰好抵達關鍵節點。
一只經過特殊基因編輯、體內攜帶著類人基因片段的實驗鼠,被注入了第一劑針對病癥的候選制劑。
……
時間在寂靜與微小的儀器嗡鳴中流逝。
首次嘗試以失敗告終:實驗鼠的基因組在藥劑作用下徹底崩潰,生命體征歸于死寂。
陳蕭的面容沒有絲毫動搖,眼底只有數據流轉的冷光。
他迅速清理殘余,記錄下所有異常參數,隨即轉向第二套方案。
接著,是第三套。
他沉浸在重復而殘酷的試錯循環中,每一次失敗都被轉化為筆下疾書的筆記,每一個細微的變量都被重新納入計算。
實驗室里只有他移動的身影,以及紙頁翻動時沙沙的輕響。
時間在專注的指尖悄然流逝,方案被反復打磨,直至臻于完美。
就在那思維加速的奇妙狀態即將消散的前一刻,陳蕭的眼中終于掠過一絲了然。
“完成了。”
他低語,聲音里帶著長久凝思后的沙啞,“特化型病毒,制備成功。”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支試管上,幽藍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冷冽而神秘的光澤,如同封存了一小片深海。
這便是他的作品,獨屬于他的鑰匙。
然而,喜悅只是一閃而過,隨即被現實的凝重取代。”可惜,”
他眉頭微蹙,一絲無奈浮上嘴角,“現在還不能用。”
阻礙竟源于自身。
先前注入體內的“銀河之力”
次級基因藥劑,此刻卻與這全新的病毒產生了致命的排斥。
若強行融合,等待他的唯有基因鏈的徹底崩解。
“只能先停下了。”
他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