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索摩擦著天花板上的鉤環,發出細碎而持續的吱呀聲,像某種倒計時。
調查員的目光如利刃般鎖定了她。
“根據記錄,”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你與瑞萌萌在巨峽號上的沖突,直接導致艦體結構受損,三名海軍人員重傷,七人輕傷。
其中兩人因脊柱神經永久性損傷,已確定無法重返崗位。”
他稍作停頓,讓每個字都沉入空氣。
“你說要劉闖為戰友的殘疾付出代價——那么,這些因你們私斗而職業生涯終結的軍人,他們的代價該由誰來承擔?”
何蔚藍的拳頭在桌下捏得發白,牙關緊咬,眼中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
“只是兩個普通士兵而已,”
她從齒縫里擠出聲音,“我立過的戰功,難道抵不上這種意外?”
“何蔚藍,”
調查員猛地提高音量,“在這里沒有‘超級戰士’與‘普通士兵’的區分!只有軍人。
你的拳頭不是私刑的工具,你的戰功也換不來肆意傷害同僚的權利。”
她胸口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掀翻桌子,卻終究將那股毀滅性的沖動壓回骨骼深處。
“那污蔑戰友的指控又從何而來?”
她嘶聲道,“我從未詆毀過陳蕭!”
調查員將一份文件推至她眼前。
“所有將陳蕭描述為‘鳳凰男’的謠言,源頭都指向你的社交圈記錄。
他是雄兵連的正式成員,也是你的戰友。”
為國家流血流汗的功勛豈能抹殺!
調查員的聲音冷硬如鐵。
你的言行已構成對軍人的公然詆毀。
請立即配合調查!
空氣凝滯。
何蔚藍雙唇緊閉,面沉似水。
目光掃過圍攏而來的人群——
雄兵連的戰友們不知何時已聚在四周。
每一道視線都像冰錐刺在她身上。
誰能想到,這些年讓陳蕭蒙受冤屈的源頭。
竟是自己曾視作戰友的她。
何蔚藍同志,請配合調查。
調查員加重語氣重復道。
我為這個國家拼過命!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功勞是功勞,過錯是過錯。
你當過警察,該明白這個道理。
調查員的回應斬釘截鐵。
何蔚藍喉頭一哽。
漫長的沉默后。
她終于垂下肩膀。
……我跟你們走。
兩名調查員一左一右隨她離去。
鐐銬的陰影已在前路等候。
***
國運戰場,風聲蕭瑟。
陳蕭緩緩睜開雙眼。
瞳孔深處掠過星辰運轉般的微光。
方才他以意念催發悟性,將未來萬千可能推演分明。
修仙之道,絕非虛妄。
他在心中落下第一個論斷。
修仙者錘煉的元神——
何嘗不是靈魂的另一種形態?
陳蕭 ** 良久,腦海中翻騰的思緒逐漸沉淀下來,化作幾道清晰的軌跡。
他意識到,自己此刻所掌握的精神念力,從本質上與那些傳說中的靈識、神識并無不同。
它們都源于意識的深處,是心靈力量的延伸。
精神念力驅動飛刃,猶如元神駕馭飛劍;念力掃過四周的感應,也與靈識探查環境如出一轍。
如此看來,這念力或許便是靈識的一種雛形,一種尚未完全覺醒的原始形態。
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既然同源,能否將這份精神念力淬煉、提升,使之蛻變為真正的靈識?倘若能夠實現,這份蛻變后的力量,是否仍能兼容那個世界里專為念力設計的秘術?這一切疑問,都需要在另一個時空中尋找答案。
他手指輕動,在眼前的文檔中記下了第一條思索。
其二,關乎修行的根本路徑。
他察覺兩個世界各有側重:一處崇尚元神與靈氣的交融,以神與氣為根基;另一處則錘煉肉身基因與精神念力,專注于精與神的突破。
那么,是否有可能融匯這兩條殊途,開創一條同時錘煉精氣神三者的全新道路?如此一來,那沉寂在體內、至今未能充分調動的能量之海,或許才能真正掀起波瀾。
他繼續記錄,文字在屏幕上無聲延伸。
第三點,則是關于天地間的珍奇。
那個世界既有草木之靈、木伢晶這般奇物,想必在廣袤無垠的修仙世界里,也必定存在著能助益修行的類似天材地寶。
此外,那“萬年地髓乳”
究竟是何等存在,也需弄個明白。
這兩樁事,或可與國運戰場中涉及煉丹的使命并行探索。
思路既已理清,陳蕭緩緩抬首,目光投向不可見的遠方。
是時候,再次踏入那個紛繁奇異的異世界了。
陳蕭指尖輕點,面前浮動的光影文檔隨之泛起漣漪。
他深知,若要精研丹道,必先通曉草木金石之性——這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思緒流轉間,他已將又一條構想錄入文檔:
“其四。”
“修仙一途,修士能以神念馭使飛劍,縱橫九天。
若結合彼界的煉器秘術與此世特有的合金材料,或許……能鑄就獨屬于我的念力兵器?”
他低聲自語,筆下不停。
“其五。
修仙界向來不乏天縱奇才,各類特殊血脈、先天道體、天賦神通層出不窮。
這與吞噬世界中關于血脈傳承的論述,是否存在某種隱秘的關聯?倘若真有相通之處,我能否借助那些玄奧的血脈體質圖譜,來優化自身的生命編碼?”
眼中掠過一絲微光,他鄭重記下這一條。
“其六。”
“修仙體系的境界劃分如此嚴密:筑基、金丹、元嬰、化神……直至渡劫飛升。
按任務所示,我眼下實力大致對應筑基圓滿。
往后路途漫漫,若參照修仙 ** 的演進邏輯,是否也能推演出適合我自身道途的后續境界?”
這才是當前最緊迫的困境。
前路已斷,他必須找到新的方向。
然而憑空創法,即便擁有萬倍悟性加持,也需耗費漫長光陰。
唯有博采眾長,或許能從修仙法門的脈絡中,窺見吞噬大道下一步的蹤影。
“若能親臨吞噬世界,這一切難題,自然迎刃而解。”
末了,他終是輕嘆一聲,那聲嘆息悄然消散在寂靜的空氣里。
指尖在鍵盤上輕盈躍動,將方才那些靈光盡數錄入文檔。
“第七項構思。”
“修仙界那些玄奧的陣圖與秘術,本質是對靈能法則的極致演繹。”
“倘若將這些古老的智慧,與我所掌握的宇宙原能相結合……”
“是否可能開創出獨屬于我的道?讓體內那片無垠的能量星海,真正掀起波濤?”
他凝視著意識深處那片沉寂的璀璨——那里積蓄的力量如星河般浩瀚,卻僅作為生命燃料封存,這何嘗不是一種奢侈的荒蕪?修仙者對靈力的駕馭已臻化境,那些千錘百煉的運用法門,或許正是開啟寶庫的密鑰。
“第八項。”
“萬年地髓乳在我身上引發的異變雖令人困擾,卻可能源自不同修行體系的法則碰撞。”
“此物在修仙界定是稀世奇珍。”
“當務之急是大量收購地髓乳,以此為籌碼,向那個古老的世界換取真正需要的東西—— ** 殘卷、上古秘聞、煉器寶料、丹道心得,乃至強者突破境界時的靈魂烙印……”
陳蕭從不懷疑地髓乳的價值,只是它并非自己道路上的燈火。
將其轉化為通往更高處的階梯,才是對這份機緣最好的回應。
“第九項。”
“行星級的門檻,已在眼前了。”
從行星級起步,我便能構筑屬于自己的領域,并觸及法則的奧秘了。
因此,那些能夠輔助參悟法則的事物,也該早些籌備起來。
譬如聞名遐邇的悟道茶葉,或是化神期以上修士留下的法則手札,再或是蘊藏各類法則氣息的天地靈物——都值得一一收集。
盡管行星級的修煉法門如今還遙不可及,但提前為那個階段鋪路,總不會錯。
記下這九條事項后,陳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該恢復一下神魂了,然后好好睡一覺。”
他低聲自語,
“整夜未眠,確實有些倦了。”
隨即盤膝坐下,運轉觀想法門。
半個時辰后,他再度睜眼,目光已恢復清明。
“好了,該去沐浴了。”
陳蕭站起身,瞥見自己破損污濁的衣衫,又感受到修煉后身上尚未平復的異樣,輕輕搖了搖頭,邁步朝外走去。
剛踏出門檻,沿樓梯而下,便看見憐風獨自坐在廳中,仿佛正凝神思索著什么。
“你忙完了?”
聽見陳蕭的動靜,憐風回過神,起身向他走來,邊走邊輕聲問道。
“嗯。”
陳蕭望著逐漸走近的身影,略帶疑惑地開口:
“你……不曾回去嗎?”
“回去將事務安排妥當后,我便又過來了。”
憐風答道。
憐風話音未落,目光便落在陳蕭身上那不同尋常的痕跡,隨即又輕聲開口。
“我想,你或許會需要我在身邊。”
她語氣平靜,仿佛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陳蕭沉默了片刻,唇線微抿。
“陪我去浴室。”
他沒有多言,徑直上前將憐風橫抱而起,轉身走向水汽氤氳的里間。
……
夜色漸深,八點整的鐘聲敲響時,最新的積分榜單再度刷新。
“快看!陳蕭的名字……他又回到第一了?等等,這數字——”
有人倒抽一口冷氣,瞳孔驟然收縮。
兩萬七千五百億。
像一道無聲的驚雷炸開在每一個注視光屏的人心頭。
“我沒看錯吧?萬億級別?這才兩天……”
“真的是他……陳蕭簡直像行走的神跡。”
低語與驚嘆如潮水般蔓延開來,所有目睹這串數字的人皆感到一陣眩暈。
在多數人仍為幾千、幾萬積分掙扎時,那道身影已然踏入常人無法想象的領域。
緊接著,更多變化牽動了眾人的視線。
“地球的總積分——超過天使文明,升到第二位了!”
“連天使都被壓下去了?這怎么可能……”
“炎黃、地球、天使、惡魔、烈陽、德諾……除了地球自身,排在前列的全是跟隨陳蕭踏入特殊試煉的文明。”
榜單之上,斷層般的分差殘酷而清晰。
自第六名往后,再無任何文明的積分突破億數。
陳蕭的存在,仿佛一道割裂天幕的界限,將眾生劃分為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