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出了選擇。”
陳蕭頷首,側身示意,“進來吧。”
視線掠過她凜然而美麗的臉龐時,他壓下心頭翻涌的波瀾,維持語調的平穩。
“好。”
憐風的回應簡潔如刀,隨即邁步隨他進入室內。
“阿曉?我正準備去……”
琪琳從里間快步迎出,話音未落便頓住。
她看見陳蕭身后的人,臉上的笑意驟然褪去,血色一點點從頰邊消散。
某種預感攥緊了她的心臟。
陳蕭并未停留,引著憐風徑直走向客廳。
憐風朝琪琳微微點頭,沉默跟隨。
琪琳攥緊掌心,迅速調出國運戰場的個人界面,向天使追發出一則急訊。
隨即轉身,快步跟向客廳的方向。
角落里的人影終究沒有現身。
陳蕭倚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落在對面的憐風身上。
她剛坐下,衣擺還帶著細微的褶皺。
“決定好了?”
他問。
憐風抬起眼,嘴角有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我好像……沒法說不。”
“那你想說不嗎?”
陳蕭的聲音很平,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空氣靜了片刻。
憐風輕輕吸了口氣,才開口:“雖然不愿意承認……但確實,我不想拒絕。”
她停頓了一下,那抹苦笑更深了:“這么多年,你大概是第一個——真把我當女人看的人。
哪怕只是當個工具,也是女性的工具。
這種被認可的感覺……我第一次體會到。”
陳蕭沒接話,只靜靜聽著。
“而且你說得對,”
憐風繼續道,語氣已經恢復了往常的平靜,“我身上屬于‘女人’的那部分,只有在你這兒才能換到足夠的價值。
我大概永遠也學不會怎樣單純地做個女人。
我總是盤算著怎么拿自己擁有的東西去換更多——放在普通人里,我這樣的,大概會被叫做拜金女吧。”
她直視陳蕭,目光里沒有閃躲。
“而現在,你就是我能換到最多價值的那個人。
也是我最合理的選擇。”
陳蕭聽完,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
他說。
“純粹的利益交換,對我而言更為自在。”
他語氣平靜,像在討論天氣。
“我只需要你這個人。”
“不必付出感情,不必尋求認同,甚至無需所謂的忠誠。”
“當然,如果你愿意獻上忠誠,我會開出更高的價碼。”
“但前提是,你得證明自己配得上。”
陳蕭微微頷首,目光轉向站在對面的憐風。
“那么,你想好要什么了嗎?”
憐風沒有猶豫。
“明天特殊任務的一個席位。”
“可以,這本來就在計劃之內。”
陳蕭回答得干脆,“還有呢?”
“幫我提升基因開發度,更換更高級的超級基因序列。”
她的聲音清晰冷靜,像在陳述條款。
“未來,我需要你為我配備各類超級基因引擎,以及至少達到大時鐘級別的天體計算機。”
“代價不小。”
陳蕭輕輕抿了抿唇,眼底掠過一絲審視的光。
“相應地,我也需要你付出更多。”
“什么?”
憐風抬起眼。
“在我說不需要之前,你只能屬于我一個人。”
他的語調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色。
“我不習慣與人共享玩具。”
憐風怔住了。
她望著他,片刻間未能組織出語言。
那句話里的含義再明確不過——他要的是她徹底的歸屬,是身體與身份上的獨占。
“……我從未想過還會有別人。”
良久,她低聲開口,眼中有什么細微的光輕輕閃動。
她心中翻涌的情緒遠不止一絲遭受質疑的慍怒。
更深處的,竟是某種難以言喻的歡欣——仿佛被陳蕭全然占據的感覺,讓她從心底升起一股暖流。
他那近乎霸道的占有欲,非但沒有令她退縮,反而激起一陣帶著淚意的悸動。
“好。”
她終于抬起眼,聲音清晰而堅定。
“這些條件,我全部接受。”
“我會為你量身構建最契合的基因模組。”
“往后的日子里,無論是虛空引擎、反虛空武裝、弒神武器,還是恒星能量操縱核心……所有頂尖的基因驅動系統,我都會逐一為你裝配。”
“至于天體級計算樞紐——大時鐘、神圣知識寶庫、乃至小時鐘,在未來都會交到你的手中。”
“這是我所能給出的全部代價。”
“你覺得……足夠嗎?”
陳蕭的目光靜靜落在憐風臉上,沒有移開。
“……足夠了。”
憐風唇瓣輕輕抿緊,凝視他許久,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她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字道:
“合作愉快。”
陳蕭嘴角掠過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
憐風也隨之站起,將自己的手遞向他。
就在兩手相握的剎那——
陳蕭指節忽地收力,將她徑直拉入懷中。
“但愿我們能共度一段不錯的時光。”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貼近她耳畔,氣息輕掃。
“記住你對我的承諾。”
“若有背叛——”
“我絕不會留情。”
憐風猝不及防跌入他胸膛,心跳如擂鼓。
然而在聽見那句話的瞬間,她閉上眼,只回了一個字:
“好。”
她心底那點微光,終究還是熄滅了。
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聲音輕得像羽毛:“二樓有浴室。
你才回來,先去洗個澡吧。”
“這里的門禁,我已經給你設了永久權限。”
“往后做完事,隨時可以過來。”
“若是我不在,你自便就好。”
陳蕭松開了攬著憐風的手,語氣平淡無波。
“好。”
憐風深深吸了口氣,將翻涌的情緒壓回心底。
她轉過身,踏著樓梯一步步向上,沒有回頭。
“阿曉……”
墻角處轉出一道纖瘦身影,琪琳的臉色白得像是冬日的初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能不能……再緩一緩?”
陳蕭恍若未聞,徑直朝樓梯走去。
“唰——”
人影一閃,琪琳已攔在他面前。
她張開雙臂,眼里蒙著水光,目光里全是懇求:“阿曉……求你,再等一等,就等一等,好不好?”
每個字都浸著苦澀。
“等?”
陳蕭停下腳步,視線落在她臉上,卻沒什么溫度,“等你再算計我一次?還是等你故技重施,鉆進我的被窩來要挾我?”
“不是的……不是那樣!”
琪琳用力搖頭,淚水終于斷了線似的往下墜,“我不會再傷你了,再也不會了……阿曉,你不能這樣糟踐自己。”
“憐風根本不愛你。”
“她配不上你的。”
“求你……別這樣。”
“你若不愿傷我,此刻便讓開!”
“待我與憐風事了,一切自當終結。”
“從今往后,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若真要說有何牽連——”
“你父母視我如己出,我早將他們當作至親。”
“而你,不過是我名義上的姐姐罷了。”
“至于天使追……我與她也不會再有故事。”
“我已有了自己的選擇,絕不會如你一般心意飄搖。”
“所以——”
“你還要我等待什么?”
陳蕭的聲音像淬過冰的刀刃,一字一句劃破沉寂。
“不是這樣的……阿曉, ** 不是這樣!”
琪琳的聲音發著顫,每個字都浸著痛楚。
“我們不是姐弟。”
“我是你的未婚妻,是從小伴你長大的那個人……”
“我們怎能以姐弟相稱?”
她往前一步,手指緊緊攥住陳蕭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束即將消逝的光。
“我知道你恨我,阿曉。”
“可你不該這樣輕賤自己。”
“你值得更好的——去接受天使追吧。”
“她愛你,她的心意真摯純粹。”
“你至少……該選擇一個真正愛你的人。”
“你的人生,不該隨意托付給一場潦草的交易。”
“阿曉……求你。”
她仰起臉,眼中水光浮動,近乎哀懇。
“不。”
陳蕭垂下眼,目光平靜得像深冬的湖。
“我不需要誰的愛,也不會去愛誰。”
“我要的只是一場干凈的交易——”
“理性、平等、界限分明,如此而已。”
“感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還是留給你們自己去琢磨吧。”
陳蕭話音落下,毫不猶豫地甩開了琪琳的手,徑直轉身朝樓梯走去。
“等等!”
琪琳再次攔在他面前,眼中淚光閃爍,聲音卻異常堅決。
“阿曉,我不能看著你這樣傷害自己。”
她突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緊緊環抱住陳蕭的腰,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背后,任憑陳蕭如何動作也不肯松開。
“放開。”
陳蕭語氣驟然冰冷,眼底掠過一絲厲色。
“不放。”
琪琳搖頭,淚水無聲滾落,“就算你今天殺了我,我也絕不松手。”
陳蕭猛地抬手,扣住她交疊在腰前的手腕,逐漸加重力道向外拉扯。
“呃……”
琪琳咬牙忍痛,雙臂卻依舊死死鎖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陳蕭的力量不斷加劇,她只覺得關節像要被生生拆開一般,刺痛鉆心。
一聲輕微的脆響。
琪琳的手終于被強行分開,軟軟垂落身側,手腕處已顯出不自然的彎折。
陳蕭目光未動,精神力無聲展開,將琪琳輕輕按回沙發。
“吃下去,你的傷會好。”
陳蕭轉身踏上階梯,木質臺階在他腳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就留在這兒。”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深秋的湖水,沒有一絲漣漪。
“阿曉——”
女人的呼喊從背后撕扯而來,每個字都浸透了絕望的汁液。
她的聲音在客廳里碎裂、回蕩,像一只被釘在玻璃上的飛蛾。
“別走……求求你……”
“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