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萬年地髓乳真如傳說中那般是淬體的圣物,為何觸之即如刀割火燎,仿佛要將血肉生生撕碎?
這哪里是寶物,分明是索命的毒漿!
他立在原地,眉峰緊鎖。
片刻,一道靈光劈開迷霧——
是了,并非地髓乳無用,而是它太過霸道。
那些流傳于古籍間的記載驟然浮現心頭:天地靈物,自有其品階。
若修士修為不足,強行煉化高階寶材,無異于引天雷入凡軀,唯有爆體而亡一途。
莫非……這地髓乳的層次遠高于自己當下的肉身境界?
所以它那磅礴的靈韻,對自己而言非但不是滋養,反倒成了毀滅性的沖擊?
陳蕭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卻亮起銳利的光。
“再試一次便是。”
反正有仙豆托底,縱然傷重也能瞬息復原;更何況此地乃國運戰場,規則特殊,不至真正殞命。
他轉身再度步入浴室。
清水在玉池中輕漾。
陳蕭凝神靜氣,心念微動。
“既然一滴太過猛烈……便稀釋百倍、千倍。”
“總有一分濃度,能為我所用。”
他引動神識,將那瑩潤如玉髓的靈液,又分出一縷,落入池水之中。
陳蕭將浴池中所有稀釋過的萬年地髓乳液盡數收進自己的儲物空間,隨后轉身離開浴室,朝著游泳館走去。
館內的游泳池極為寬敞,規模甚至超過尋常體育館的標準池一倍有余。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從空間中取出那些萬年地髓乳,緩緩傾倒入整池清水之中。
液體與水逐漸交融,陳蕭靜立池邊等待了片刻,直到池面恢復平靜,才脫下衣物,一步步踏入池內。
“嘶——”
剛浸入水中,那股熟悉的、仿佛撕扯細胞般的劇痛再次襲來。
陳蕭深吸一口氣,立刻催動精神念力,將感知集中于全身細胞,細細觀察它們的變化。
果然,與之前在小浴池中的感受不同——雖然痛苦依舊,但細胞并未發出瀕臨崩潰的哀鳴,受損的速度也明顯減緩。
先前那池水幾乎一觸即令細胞大面積損傷,而現在,他在池中已停留了一段時間,細胞仍能維持基本形態,甚至逐漸被激發出強烈的活性。
它們開始瘋狂吞噬體內儲存的能量,不斷進行自我修復。
盡管修復的速度仍趕不上受損的進程,但陳蕭清晰感知到,細胞的強度與活性正在穩步提升。
他眼中掠過一絲明悟:這萬年地髓乳,果真具備淬煉體魄的奇效。
“但是……”
“仍需觀察!”
“這次,我將那萬年地髓乳進一步稀釋了。”
“是否仍會影響我潛能的根基?”
這才是關鍵所在。
畢竟,他借用寶物,不僅是為了眼前實力的飛躍。
更是為了將來的道路能走得更遠。
若為了一時之強,反而斷送了未來的可能——
那便得不償失了。
“幸好,還有仙豆能夠修復損傷。”
“接下來,就看看這萬年地髓乳,究竟是否真如傳聞那般有效。”
陳蕭低語之間,已踏入池水,緩緩運轉導引之術。
“嗡……”
修煉甫一開始,周身細胞仿佛被重新喚醒。
活性驟然攀升,修復的速度急劇加快。
漸漸趕上了萬年地髓乳對細胞造成的侵蝕。
甚至,隱約有了反超之勢。
在導引術的循環中,陳蕭能感覺到細胞在一點點恢復完整。
直到——
“嗯?這種疲憊與虛弱感……又出現了。”
陳蕭眼神一凜,立刻收勢。
身形輕躍,如燕離水,落回池邊。
“國運戰場,檢測我的細胞完整度。”
他沉聲開口。
【嘀!細胞完整度:99%。
】
提示音落下,陳蕭輕輕呼出一口氣。
“果然。”
“依舊會損及潛能根源。”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了然。
“看來,這其中還有我所不知的關竅。”
“或許……尋常煉體法門,與我這導引之術,本就路數不同。”
一片朦朧的猜測,漸漸在他心中成形。
然而,沒有任何方法可以驗證這一點。
畢竟,他從未親眼見過修仙者,自然也就無從印證。
“不過,這萬年地髓乳,我也并非無法利用。”
他轉念一想,“配合仙豆一同使用,仍然能發揮效果,只是代價稍高了些罷了。
對我而言,這點消耗還算不得什么。”
區區一兩萬積分,在他眼中確實無關緊要。
“既然如此,接下來這兩日,便專心在試煉塔中修煉吧。”
他心中定計,“爭取在任務開始前,讓自身實力足以不依賴系統加持也能 ** 完成目標。
至于積分……眼下并不急缺。
況且,只要實力足夠,積分又怎會短缺?”
念頭至此,他身形一躍,再次沒入水中,繼續運轉導引術修煉起來。
期間不時服下一顆仙豆,用以補充消耗的生機潛能。
……
“今日榜單公布了,陳蕭依舊位列第一。”
初級領主環帶中,凱莎與同伴們正在獵殺怪物,閑暇時瞥見了最新的排名,“昨 ** 收獲了七十一億積分。”
自從基因開發度突破百分之四十,她們體內的時空雙翼終于蘇醒,得以開啟遠距離臨時蟲洞,短時間內便可抵達星球任何角落。
因此,她們徑直來到這片初級領主環帶,開始 ** 力所能及的最高等級怪物。
此刻,晨光初現,正是八點時分。
晨曦初露,積分榜的金色名錄再度流轉于虛空。
她們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向陳蕭昨日留下的軌跡——七十一億的數值靜靜懸浮,如一道無聲的驚雷。
“我們昨日傾盡全力,也不過十二億積分。”
天使彥按了按眉心,嘆息中混著苦笑,“他仿佛沒有邊界……越來越難以企及了。”
凱莎卻緩緩搖頭,眸中映著遠處荒原上未散的血霧。
“并非陳蕭變強了。
昨日阿追能短暫壓制他的力量,便證明我們的刀刃已能觸及他的衣角。”
“可這積分的差距……”
彥的困惑未消。
“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
凱莎唇角微揚,轉向身后蒼茫的戰場,“我們在此鏖戰已有一個多時辰,斬了幾頭初級領主?”
彥的神色凝重起來:“那些怪物……力量雖不及我們,速度與防御卻詭異得可怕。
即便動用天刃審判,它們亦能預判軌跡、閃身遁走——智慧不遜于獸體文明的戰將。
五人合圍,也需耗費十刻方能絞殺一頭。”
她頓了頓,“至今不過斬落五只,能量卻已枯竭。
若非陳蕭所授的導引術,此刻我們連站立都需倚仗殘垣。
每只千萬積分,五只僅五千萬……太慢了。”
“所以他才選擇了另一條路。”
凱莎輕聲接話,目光仿佛穿過時間,落在那個獨行的背影上,“我們不擅 ** 怪物,他卻擅于 ** ……規則。”
“你是否還記得,那天陳蕭自獸群深處折返,回到外圍初級戰將區獵殺的事?”
凱莎側過臉,看向身旁的天使彥。
“記得。”
天使彥微微頷首。
話音落下,她眼中驀地掠過一絲明悟。
“您是說……陳蕭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她的聲音里帶著些許訝異。
“不錯。”
“若我所料不差,他先前正是在此處 ** ,而后計算積分獲取的速率,發覺進展遲緩。”
“這才退至初級戰將活動的環帶區域。”
凱莎平靜地說道。
“原來……他是因這個緣故才退回外圍的。”
天使追恍然低語,神色間卻掩不住淡淡的失落。
“不然你以為呢?難道你的男神是專程為你而來?”
天使彥輕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善意的調侃。
“彥姐……”
天使追抿了抿唇,眼中浮起幾分嗔意。
誰不曾有過些許幻想呢?
偏要一語道破的人——
可真叫人無奈。
“好了,莫再逗阿追了。”
凱莎含笑開口,目光溫和。
“她如今整日思索如何接近心中之人,已夠煩擾。”
“若我們總這般打趣她,將來她真與那人并肩而立時,只怕要請他來回敬我們了。”
“哈哈哈……”
“阿追姐,若你男神來替伱出頭,你可要護著我們呀!”
“阿追,不如我也陪你一同去?說不定……他便舍不得責怪我們了。”
天使冷、靈溪與彥相繼笑出聲來,氣氛輕快之中,流淌著姐妹間獨有的親昵與暖意。
女王——
天使追臉頰燒得緋紅,幾乎能滴出血來。
她拽著凱莎的衣袖,聲音里浸滿了罕見的嬌軟。
“嗯……還是這樣會撒嬌的阿追最招人疼。”
凱莎含笑將她攬到身側,指尖輕輕拂過她發梢。
一陣輕快的嬉笑在幾人之間漾開。
片刻后,天使彥再度正色開口:
“女王,我們接下來如何行動?”
凱莎從容起身,目光投向遠方。
“陳蕭不是已經指了路嗎?”
“您是指……初級獸將活動的環形地帶?”
天使彥微微蹙眉,“可是中級獸將區能得到的積分不是更多嗎?”
“昨天我們試過了中級區。”
凱莎語氣平靜,“結果呢?積分并沒有達到預期。”
“確實……”
天使彥嘆了口氣,“中級獸將的防御遠超預估,天刃審判無法徹底擊潰它們,大多數只是重傷。
每一次審判覆蓋的數量……都不夠理想。”
“所以,初級獸將區才是當下最適合我們的戰場。”
凱莎目光明澈,“以我們基因目前的開發程度,在那里,天刃審判才能發揮出最大效力。”
“明白了,女王。”
天使彥鄭重點頭。
嗡——
羽翼舒展的輕響接連響起。
幾道身影先后沒入微光浮動的蟲洞,朝著初級獸將聚集的區域躍遷而去。
……
另一邊。
琪琳手中的槍械精準點射,穿透又一頭怪物的頭顱。
她眼神卻有些飄忽,心頭縈繞著淺淺的疑慮。
“阿曉今天……好像沒有出現。”
低聲自語逸出唇邊。
“還是說……他在故意躲著我?”
凝視著排行榜頂端那個熟悉的名字,陳蕭二字如烙印般灼目。
琪琳的視線模糊了一瞬。
“罷了。”
她閉眼又睜開,“無論如何,先讓自己變強。”
“兩天后,必須拿到和他并肩作戰的資格。”
槍聲在荒野上織成密網。
彈殼墜地的脆響里,琪琳的眉尖卻漸漸蹙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