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秦芳草報出來的價格,宋慶奎無比的震驚。
二十兩銀子,把他們家所有的銀子劃拉劃拉,加在一起都沒有二十兩。
更何況,秦芳草說的還只是手術的費用。
那后續的治療費用呢?
又需要花多少銀子?
要想湊夠足夠的錢,他們家恐怕是要賣房子賣地了。
“芳草啊,秦大夫。
你看咱們都是這么多年的鄰居了,平時你和我媳婦兒的關系還挺好。
以前,葛大山不管你,你們娘仨快餓死的時候,我們家周苗還給你送過野菜呢!
你就看在過去的情分上,這手術費用,就給我們免了吧!”
直到這個時候,宋慶奎的語氣才軟和下來,多少有了一點求人的態度。
然而他不提這個事兒還好,一提起送菜的事情,秦芳草眼中的寒意就又多了一分。
確實,在原身過得最艱難的那段時間,娘兒三個快要餓死的時候,周苗給她們家送過一筐自己挖來的野菜。
可是,周苗前腳剛把野菜送進門,后腳宋老太就找了上來。
不由分說,指著秦芳草的鼻子,就是一頓臭罵。
說秦芳草活不起就別活,天天勾搭他們家兒媳婦兒不學好。
天天把自己家的東西給外人。
還說周苗一直生不出兒子,都是秦芳草給方的。
還說秦芳草是天煞孤星,克死了娘又克死了爹,誰沾上她都要倒大霉!
罵完了,罵爽了,宋老太才離開。
最后,把那筐野菜也給帶走了。
這還沒完。
之后,宋老太又在村里面到處說,說秦芳草不要臉,到處討飯吃。
讓秦芳草在村里丟了好大的臉。
想想那段原主被人人指指點點,人人喊打的樣子,秦芳草冷哼了一聲。
“呵,嫌貴啊?那你就選第一種方案唄,五兩銀子就行。”
五兩銀子,便宜是便宜,可是沒了一條腿,那人不就廢了嘛!
以后他娘就不能再干活兒了,還要有個人的時時照顧她。
這里外里,錢也沒省下啊!
如果沒有第一種方案,宋慶奎也許也就咬牙同意了。
可是,明明有更好的辦法,他怎么能讓他娘成為廢人呢!
“秦芳草!不就是十五兩銀子的事情嗎?你也太不講情面了吧!枉費我家周苗以前對你那么好!”
送野菜那事的過程和結果,宋慶奎是不知道的。
他只是當時聽宋老太抱怨,說他媳婦兒胳膊肘往外拐,好不容易挖來的野菜,自己家不吃,送給外人。
他都沒有把話聽完,只聽到這兒,就把周苗給打了一頓。
他不知道,可是周苗知道啊!
就因為這個事兒,后來秦芳草和她的關系一下就遠了。
有時候在山里挖野菜、撿蘑菇的時候碰見了,秦芳草也只是和她點點頭就躲開了,再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和她一起搭伴兒了。
想起當時。這家婆婆在秦家門口,大吵大鬧辱罵秦芳草的畫面,周苗只覺得無比的尷尬。
趕緊上前一步,扯了扯宋慶奎的衣擺。
“相公,別為難芳草了,還是先救娘······”
之前秦芳草都已經說過了,一個時辰之內。宋老太必須得到救治,要不然性命就要不保了。
周苗覺得和銀錢相比,還是救她婆婆的命比較重要。
但是顯然,宋慶奎并不是這么想的。
一把甩開了周苗的手,宋慶奎揚手就打了周苗一巴掌。
“閉嘴!顯著你了?那是二十兩銀子!不是二十文!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說給就給了,銀子從哪兒來?就憑你這個蠢婦嗎?哼!把你賣了能值二十兩銀子嗎?你連一兩銀子都不值!”
周苗被宋慶奎推了一個踉蹌,在聽到他的話之后,臉色立馬蒼白了起來。
她周苗再怎么樣,也給宋慶奎生了兩個女兒。
還任勞任怨照顧婆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這么多年了,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可是在宋慶奎的心里,她卻連一兩銀子都不值。
周苗深受打擊之時,她的肚子忽然傳來一陣疼痛。
好像是孩子在她的肚子里翻跟頭一樣。
這感覺,比剛剛她在廚房洗碗時候的感覺更加的強烈。
“唔!”
忍不住地痛呼出聲,周苗抱著肚子緩緩地跌倒在地。
“唔!相公!我的肚子······好痛!”
周苗蒼白的一張臉,一手抱著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抽前身呼喚宋慶奎。
宋慶奎看到她一臉痛苦的表情,眼神微閃,卻根本就沒有管她。
轉回頭還想和秦芳草磨他娘的手術費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轉頭的瞬間,周苗的后背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
金光閃過之后,原本蒼白著臉色,表情十分痛苦的周苗卻忽然變了表情。
好像所有的痛苦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一樣。
在肚子里不停地翻著跟頭的孩子忽然安靜了下來。
密密麻麻的疼痛也消失了。
就連身上的力氣,似乎都恢復了一些。
手搭在肚子上,周明盯著自己尖尖的肚子尖兒,滿眼的疑惑。
于此同時,原本安靜昏迷的宋老太突然被一陣尖銳的疼痛給疼醒了。
“啊!好疼!我的腿好疼!兒子,我是不是要死了呀!慶奎呀,娘的腿好疼啊!”
清醒過來的宋老太第一個反應就是很疼,第二個反應就是抱著自己的腿滿床打滾。
原本就受傷的腿骨,在她的劇烈的動作中,再次改變了角度和位置,鮮紅的血液順著傷口汩汩流出,濃重的血腥味兒很快從一號診室里飄了出來。
那凄厲的慘叫聲,嚇得站在一號診室門口的宋慶奎一個哆嗦。
太嚇人了!
宋老太的慘叫聲實在是太嚇人!
那根本就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聲音,更像是地獄里的惡鬼在嚎叫。
宋慶奎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他娘醒了!
他趕緊掀開了一號診室門上的簾子,跑進了屋。
“娘!娘!”
看見自己的兒子,宋老太就像看見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一把抓住了宋慶奎伸過來的手,宋老太哭訴道。
“兒子,救救娘,娘好疼!真的好疼!娘感覺娘就要死了!娘不想死!兒啊!娘還沒有看見你生兒子,娘不能死啊!兒啊!嗚嗚嗚!”
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了,宋老太想的還是抱孫子。
這抱孫子的執念也是夠深的。
就在宋慶奎還猶豫不決,不知道到底該選哪一種方案的時候,秦芳草進屋了。
看見痛哭不已的宋老太,和她那腿上,支棱出來更多的骨頭,冷冷地開口了。
“宋慶奎,難道二十兩銀子比你娘的命還重要嗎?她最多只能再堅持一炷香的時間了,到底選哪種,你必須馬上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