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苗撲到了宋慶奎的面前,抓住了他的衣擺,焦急的詢問。
全身上下一動都不能動,宋慶奎就剩下眼珠子還能轉。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咋回事兒。
剛剛他明明想要打周苗來著。
可他的手臂剛剛才揚起來,還沒打下去呢,就感覺后腰上一痛。
然后,他整個人就不會動了。
甚至連話都說不了。
只能用轉動眼珠子,來表達自己的驚慌和害怕。
但他的表情實在是太猙獰了。
就算他把眼珠子給轉飛了,周苗也沒有理解他的想法。
眼瞅著周苗急得都快要哭了,秦芳草嘆了一口氣。
彈出一個氣團,解開了宋慶奎的穴道。
腰上又是一痛,宋慶奎察覺到自己能動了,一把推開了周苗,瞪著秦芳草。
“你說什么?要砍腿!?
你到底會不會治病啊?
你以為我沒見過世面是不是?
我告訴你,我在縣城做工的時候可是見過像我娘一樣摔斷了腿的人的!
人家縣城的大夫根本就沒說砍腿!
人家就把斷了的骨頭捋回去,綁上板子就讓人回家了!
怎么到你這兒,就要砍我娘的腿了?
我看你就是個庸醫!
我就說,一個娘們兒,會看什么病!
就他娘的是坑人!”
指著秦芳草的鼻子,宋慶奎就是一頓臭罵。
秦芳草的臉上始終都沒有什么表情,可是站在秦芳草身后的胡來可是氣壞了。
站出來也指著宋慶奎。
“你這渾貨,給我閉嘴!
你懂個屁!
你娘傷得這么嚴重,骨頭都支棱出來了!
要想保住性命,最好的選擇就是把腿給砍掉,再將傷口燙熟!!
要是像你說的那么治,先不說捋回去的骨頭能不能嚴絲合縫的長上,就算長上了,最后也會毒氣攻心而死!
你說的那病人我也知道,而且當時給他治療的不是別人,就是我!
我也告訴你,最后那人也沒救回來。
回到家第三天,便毒氣攻心而亡了!”
原本聽胡來管秦芳草叫師父,宋慶奎就沒有把他放在眼里。
在他的認知里,胡來能卑躬屈膝地拜一個女人當師父,肯定就是個窩囊廢!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說的那位神醫,竟然就是眼前這人。
一時之間,宋慶奎有點兒接受不了。
大伙兒都說,那個大夫是全縣醫術最高明的大夫。
怎么可能是眼前這個,在一個女人面前點頭哈腰的窩囊廢呢?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肯定是騙我的!
我明明記得那大夫有一把山羊胡子,看著有四十多歲了!
可是你看看你,面容白皙,看著也就二十多歲,你也沒有胡子!
你肯定是騙我的!”
胡來想跟他解釋。
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解釋。
他總不能再把胡子給粘回去吧?
就在他不知道要說什么的時候,秦芳草開口了。
“胡來,不必和他多費口舌。”
攔住了胡來,秦芳草又看向宋慶奎。
“宋慶奎,總之我這里就是這兩個方案,你自己選吧!或者,你也可以馬上將你娘帶走,去縣城找其他的大夫救治她。
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半個時辰之內,如果你娘得不到有效的救治,一定會死。
該如何選擇,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說著,便不在理會宋慶奎和周苗,轉身走出了診室。
胡來瞪了宋慶奎一眼,也跟著秦芳草走了。
見秦芳草往藥房去了,趕緊跟了上去。
“師傅,將皮肉切開,再將骨頭塞回肉中,再將皮肉縫合,真的能治好這位病人嗎?”
看秦芳草已經開始準備手術的用具,胡來一邊幫忙一邊問。
這樣的方式他之前也試過。
當然,不是用在人的身上。
而是那些在山林里,不小心被捕獸夾夾傷的動物身上。
只是無一例外,所有的動物,到最后都毒氣攻心而死了。
秦芳草一邊給手上的器具消毒,一邊給了他回答。
“自然可以,只是,這個過程要在絕對干凈的環境下進行才行。
若是環境和器具不夠干凈,毒氣通過傷口進入人的體內,繁衍起來,病人自然毒氣攻心,無法保命了。”
這個道理,胡來也是懂的。
可是他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保證,手術的過程是絕對干凈的。
看出胡來的疑惑,秦芳草停下動作,反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薄薄的小本子出來。
“這東西原本是要明天一早給你的,既然說到這兒了,就先給你吧!記住,這里面的內容是我門絕密,絕對絕對不能隨意向外人透露,知道了?”
胡來還以為這書中記載的,就是如何保證手術環境絕對干凈的方法呢。
看見秦芳草就那么的將那本子隨意的遞給了自己,胡來是既震驚又感動的。
雙手在后腰的衣服上狠狠地蹭了兩下,胡來這才雙手接過那薄薄的小本子。
鄭重的開口。
“師父放心!我發誓,絕對會保守我門絕密的!”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翻看小本子里面的內容。
最先查看的,肯定是書皮。
按照胡來以前看的書來推測,這類記載外科手術技巧的書,一般都叫什么《青囊經》啊,《斷續方》什么的。
可是他手上的這本書,書名卻叫《引氣入體訣》。
這是個什么名?
引起入體?
引什么氣?
毒氣?
毒氣入體,人不就死了嘛!
帶著這樣的疑惑,胡來翻開了書皮,開始查看里面的內容。
然后,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胡來自認自己雖說不上飽讀詩書吧!
但四書五經,他基本上也都讀過。
還看過數不盡的醫書。
這么著也算是個讀書人。
可是,他這個讀書人,今天卻出了個大丑。
秦芳草給他的這本《引起入體訣》,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可是這些字連在一起,組成一句話之后,他竟然就一句話都看不懂了。
琢磨了半天,也沒有琢磨明白第一句話是什么意思,胡來正想問,一號診室的門卻忽然打開了。
宋慶奎和周苗從里面走了出來。
很顯然,宋慶奎已經有了決定。
宋慶奎看向秦芳草,語氣冷硬。
“秦芳草,我們選第二個方案,說什么,也得保住我娘的腿!”
秦芳草早就知道他們會選這個,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然后抬頭看向宋慶奎。
“可以,第二套方案,手術費二十兩銀子。”
一句話,像是直接踩了宋慶奎的尾巴。
他整個人都蹦了起來,不可置信的看向秦芳草。
“二十兩銀子!?你咋不去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