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自己的名字,山羊胡子忽然有點兒不好意思起來。
撓了撓自己的臉,這才含糊不清地開口。
“嗯,我叫胡來。”
胡來的聲音很小,尤其是最后兩個字,要不是秦芳草的耳朵好使,還真聽不出來。
實在是沒有忍住,秦芳草還是翹了翹嘴角。
“嗯,有很意思的名字。”
將胡來的名字寫在了木牌上,秦芳草將木牌遞給他,“胡來,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弟子了,這是你的身份銘牌,要貼身攜帶,千萬不要弄丟了,若是丟了或者有損壞,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p>
胡來雙手接過木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懷中,跟著秦芳草的腳步,走進了秦氏醫館的大門。
兩人一進門,秦寶珍便和秦寶珠手牽著手跑到了秦芳草的身邊,一左一右,拽著她的裙擺,好奇地打量胡來。
秦芳草指著胡來,給兩個閨女介紹。
“這是胡來,以后就是你們的大師兄,寶珍、寶珠,叫大師兄。”
秦寶珍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是老老實實地朝著胡來福了一禮。
“大師兄。”
胡來知道這是秦芳草的大閨女秦寶珍,趕緊回了一禮。
“寶珍師妹。”
大閨女乖乖叫了人,小閨女卻是遲遲不肯開口。
皺巴著一張小臉兒,瞅著胡來,就是不吱聲。
不吱聲就算了,整個人還一個勁兒地往秦芳草的裙擺后面躲。
胡來有點兒尷尬,正想著要不要自己先開口,秦寶珠說話了。
只聽她軟糯糯的聲音緩緩傳來,“不是哆哆,是酥酥丫!酥酥臭!”
說著,小丫頭連眉毛都皺起來了,小手更是捂上了自己的鼻子。
很明顯,對胡來十分的嫌棄!
這一下,胡來更加的尷尬了。
于是下一刻,胡來就被拎進了清潔室。
胡來在清潔室里拾掇自己,秦芳草則帶著銀子去找鄰居買衣裳。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胡來既然入了師門。
徒弟的衣食住行,自然是要師父負責的。
秦家自然是沒有成年男子能穿的衣裳的。
秦芳草便只能去鄰居家問問。
秦家左右兩邊鄰居,左邊的姓宋,右邊的姓郝。
在原身的記憶當中,和這兩家鄰居的交情都差不多。
只是宋家有一個和原身年齡差不多的小媳婦兒周氏。
兩個人平時能多說幾句話,所以原身還是和宋家更親近兩分。
于是出了大門,秦芳草便朝著宋家走了過去。
走到門口,秦芳草剛要敲門,便有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從門里傳了出來。
“哎呀!笨死你的了!這么點兒事兒都做不好!我們老宋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
哭?哭什么哭?你還有臉哭????我就問你有什么臉哭?
你自己算算,你到我們家都幾年了????一連生了兩個丫頭片子!連個帶把兒的都生不出來!你還有什么臉哭?
都告訴你了,離秦家那個掃把星遠點兒!
你非不聽!
看吧!
被方的生不出兒子了吧!
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讓我們老宋家斷子絕孫!
周苗,我告訴你,這一胎要還是個賠錢貨,我就叫我兒子休了你!”
老太太的聲音尖銳又刺耳。
叫罵聲中,還穿插著幾聲微弱的哭泣聲。
秦芳草自然聽出來老太太嘴里那個“姓秦的掃把星”就是自己,眉頭微微挑了挑。
哦吼,很好,敢罵她是掃把星。
抬起手,秦芳草輕輕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敲門聲響起,院子里叫罵的聲音和哭聲都戛然而止。
過了一會兒,老太太不耐煩的聲音越來越近。
“誰呀!”
秦芳草沒有生氣,臉上還掛起了淡淡的微笑。
“嬸子,是我,秦芳草。我想請大嫂幫個小忙。”
一聽來人竟然是秦芳草,院子里原本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忽然之間緊湊了起來。
沒一會兒,老宋家的大門“吱嘎”一聲打開,宋老太笑得和一朵菊花一樣的臉從門內伸了出來。
“哎呀!是芳草?。】爝M來快進來!你可是咱們家的貴客呀!有啥需要幫忙的,你盡管和你嫂子說!能幫得上的,我們肯定竭盡全力幫!我早就和你嫂子說過,要多多和你來往!和你好好學一學!”
宋老太這一連串的彩虹屁吹出來,連個磕巴都沒打。
那聲音更是溫和又慈祥,和剛剛那個尖酸又刻薄的聲音,簡直判若兩人!
她身后的周苗,原本正在漿洗衣裳,看見秦芳草,臉上閃過一絲狼狽和一絲尷尬。
低著頭,沒有主動和秦芳草說話。
秦芳草就好像沒有看見周苗的尷尬一樣,笑著走到了她的身邊。
一手拉過周苗的手,另外的一只手,撫上了她后背,悄摸摸地將一張反彈符拍在了她的后背上。
周苗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后背被種了一張符。
只覺得秦芳草撫上自己后背的瞬間,一股暖流從后背流遍了全身。
讓她整個人都暖和起來了。
就連因為不停地搓衣裳而酸疼不已的手臂,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芳草,你有啥忙需要我?盡管說,我一定會幫的。”
秦芳草笑笑,“不是啥大事,就是想找你買一套男子的衣裳,普通棉布的就行。你們家有嗎?”
周苗遲疑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衣裳倒是有,只是都是舊的,你怕是不愿意······”
眼瞅著自家兒媳婦兒就要拒絕秦芳草的要求了,宋老太趕緊上前一步。
狠狠地瞪了周苗一眼,宋老太一把將自家兒媳婦兒扒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再轉過身面對秦芳草的時候,又掛上了一副笑模樣。
“衣裳是吧?有!前一陣子剛給慶奎做好的,還沒上身呢。只是這衣裳原本是想過兩天我娘家侄女成親的時候給慶奎穿的?,F在若是勻給了你,那我們這邊就來不及了,要是去成衣鋪子買的話,那這錢······”
說到這兒,宋老太停頓了下來,小眼神兒一個勁兒地往秦芳草的錢袋子上瞟。
意思很明顯。
想要衣服?
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