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剛剛開了一條縫兒,眾人便感覺到一陣無與倫比的惡臭撲面而來。
所有人立馬捂住了鼻子,又往后退了好幾步。
門板緩緩打開,秦芳草端著一碗藥,緩步從門里走了出來。
秦寶珍和秦寶珠手牽著手,跟在了秦芳草的身后。
看著母女三人毫無異常的表情,所有人都在心里對三人升起了一股敬意。
不管秦芳草到底有沒有從秦大夫那里學到真本事。
就說她能端著這碗藥,還面不改色,她就是個值得尊敬的好大夫!
這碗藥的威力實在是驚人,就連馬上都要疼得暈過去的秦忠都被臭得清醒了幾分。
緊皺著鼻子,秦忠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捂著自己的鼻子,驚恐地看著秦芳草手里的那碗藥。
“這就是能活死人的藥?!”
秦忠的話里滿是懷疑和震驚。
他也很難不震驚。
就這碗藥散發出來的味道,知道的這是一碗藥,不知道的,還以為秦芳草直接煮了一碗大糞水呢!
秦芳草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藥便在這兒,信不信由你!”
說罷,秦芳草將藥碗放到了秦忠的面前。
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了,秦忠也沒有別的選擇。
只能讓自己的媳婦兒把藥喂給秦三太爺。
秦忠的媳婦兒捂著鼻子,磨蹭著不想上前。
太臭了!她真的受不了啊!
可是,在秦忠的瞪視下,她還是端起了藥碗。
一只手捂著鼻子,另一只手伸得直直地端著藥碗,秦忠媳婦兒拼命地歪著腦袋,想要離藥碗更遠一些。
保持著這樣扭曲的姿勢,她終于走到了秦三太爺的身邊。
死命的憋著氣,扒著秦三太爺的嘴,就把藥往他的嘴里灌。
秦忠看著她那急切的樣子,氣得要死。
“你倒是慢點兒!那他娘的都是老子的血肉!要是弄灑了,老子削死你!”
秦忠媳婦兒原本是想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腦把藥灌進去就算了。
聽見秦忠的罵聲,被嚇得渾身一哆嗦,藥水順著秦三太爺的嘴角灑出去一些。
也不敢再嫌棄了,趕緊老老實實地把藥水都喂進了三太爺的嘴里。
剛喂完,便一把甩開了藥碗,撲在一邊,“哇哇哇”地嘔吐了起來。
那模樣,像是要把自己的胃給吐出來一樣。
藥水進了秦三太爺的肚子,那股臭味兒很快就散了。
眾人又重新圍了上來,紛紛朝著躺在地上的秦三太爺看去。
他們也著實好奇,這傳說中能活死人的藥,到底好不好使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秦三太爺的身上,沒有人看到,秦芳草的嘴唇飛快的動了兩下。
同時,秦三太爺的額頭,一股陰氣突然冒出,又鉆了回去。
秦忠爬到了秦三太爺的旁邊,見他始終像死人一樣,無聲無息地躺著,心里越發地著急了。
就在他想要質問秦芳草,是不是在騙他的是偶,秦三太爺突然劇烈地抽搐了起來。
頓時,人群里發出了一聲驚呼。
“哎呀娘誒!活了!真活了!”
“快看!秦三太爺真的活了!”
“娘誒!原來傳說是真的!老秦家真的有能活死人的藥方子!”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秦三太爺劇烈地抽搐了一陣之后,猛地坐了起來。
沒有用手臂做支撐。
就好像有人從他的后背推了他一把一樣,就那么直挺挺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這詭異又反常的一幕頓時又將眾人嚇得一陣驚呼,再次往后退去。
只有秦忠,反其道而行,用完好的那只手和腿,往秦三太爺的身邊爬。
“爺!爺!你醒了?你醒了嗎?”
秦忠一邊焦急地呼喊著,一邊用力坐了起來。
然而,他剛坐起身,正要去碰秦三太爺,他的眼前忽然一花。
秦三太爺猛地掙開了眼睛,抬起手,不偏不倚,一巴掌扇在了秦忠的臉上。
粗糙的大手和臉頰親密接觸,發出無比清脆的一聲脆響。
秦忠的臉被扇歪,整個人朝著地面狠狠砸去,在地上滾了兩圈兒,才停下。
用還在不斷往出流血的手捂住了腫脹的臉頰,秦忠整個人都懵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三太爺。
“爺!你瘋了?你打我干啥?”
秦忠不明白一向最疼愛自己的爺爺為什么扇自己的巴掌。
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
因為緊接著,“三太爺”就站起身,沖到了驚呆了的里正的面前,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跪在里正面前,“秦三太爺”一邊猛扇自己的巴掌,一邊聲淚俱下懺悔起自己的罪行。
“里正大人,我有罪呀!我是渾蛋!
當年芳草他爹為了不繼宗族的孩子繼承家業,低價租了五十畝地給我。
可自從她爹死了之后,我就沒有再給過她租金了。
那一年夭妮快要病死了,芳草來求我借錢。
我知道葛大山不待見她們,他也盼著芳草娘兒三個早死呢。
我就故意不借錢給她,想要拖死夭妮。
她沒提地租的事情,還一個勁兒地磕頭求我,我就知道她肯定不知道那五十畝地的事情。
便將計就計,想白得那五十畝地。
葛大山死了以后,我又覬覦秦信留下來的家產,就想強行將我的重孫過繼給秦芳草,霸占她的家產。
還有和鄉親們借錢的時候做出的承諾,也全都是騙他們的!
我根本就沒打算把他們的田地掛在寶山的名下,也壓根沒想還他們的錢。
我還和兄弟媳婦兒私通,強奸過侄媳婦兒。
我還做假賬,貪污了助力公賬上的錢。
我還······
里正大人!我有罪啊!我是罪人啊!請你將我押送官府吧!我不配活在這個世上啊!”
秦三太爺跪在地上,嘴巴跟竹筒倒豆子一樣,噼里啪吧就把自己以前干的那些腌臜事全都給交代了出來。
之前秦忠他們為了誰給老爺子割肉的時候,就說了一大堆秦家的腌臜事出來。
那些事情,已經叫眾人很是震驚了。
可和秦三太爺交代的這些事情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
而秦家人中,一個年輕人突然沖了出來,一把拽住了秦三太爺的衣襟,雙眼猩紅的瞪著他,厲聲質問道。
“你說什么?糟蹋了我娘的人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娘?老畜生!我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