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秦芳草就將那些血肉扔進了泔水桶。
秦寶珍看著被扔進了泔水桶的血肉,微微皺起了眉頭。
“不是藥引子嗎?為什么扔了?”
沒聽見秦寶珍管自己叫娘,秦芳草挑了挑眉。
這丫頭,好像從來都沒有管自己叫過“娘”啊。
“你還真相信這世界上有什么起死回生的藥方子?”
秦寶珍一愣,看著秦芳草。
“沒有嗎?”
秦芳草笑了笑,“當然沒有!秦忠說的那事兒是謠傳,那是你外公為了幫別人的忙,和那人串通好,糊弄人的。他要真的有什么起死回生的藥方子,他自己為什么不用?”
秦寶珍依舊看著秦芳草,小眉頭簇得更緊了。
“可是……”
可是,明明你就是起死回生的呀!
秦寶珍想說,可是話到嘴邊,她又給咽回去了。
確實,這世界上,應該沒有所謂的起死回生。
因為眼前的人,也根本就不是她的親娘。
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望,秦寶珍低下頭,拉著妹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小寶珠根本就不知道娘和姐姐在說些什么,只是感覺到姐姐似乎很上心。
眨巴著大眼睛,伸手管秦寶珍要抱抱。
秦寶珍剛把妹妹抱起來,臉頰便被一雙小手給捧住了。
小丫頭抱著姐姐的腦袋,撅著小嘴巴,在秦寶珍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涂了秦寶珍一臉的口水。
“親親姐姐,姐姐不哭!娘給寶珠肉,給姐姐次!”
小丫頭別的不懂,滿腦袋就知道吃!
秦寶珍卻瞬間就被逗笑了。
對啊!
不是親娘又咋了?
這個娘,給她們報仇!給她們肉吃!
這個娘,對她們好!
這么想著,秦寶珍把還撅著嘴巴往她臉上親的小丫頭放下。
牽著妹妹的小手走到了秦芳草的面前,秦寶珍別別扭扭地開了口。
“嗯,娘,那三太爺的藥怎么辦?”
聽見那聲輕飄飄,不仔細聽都聽不見的“娘”,秦芳草心頭一軟,勾起了唇角。
“沒事兒,娘有辦法。”
說著,秦芳草順手從院子里拿了一個笸籮,來到了后院兒曬草藥的地方。
這個世界的草藥和她原本世界的草藥長得不太一樣。
不過對比著原身的記憶,也將每種草藥的藥性了解得差不多。
然后,秦芳草便開始抓藥。
秦寶珍好奇地在旁邊看著。
秦芳草拿頭兩種藥的時候,秦寶珍沒吭聲。
等秦芳草拿到第五種藥的時候,秦寶珍想說話。
嘴巴張了張,還是沒出聲,可小眉頭卻蹙了起來。
等到秦芳草又拿了幾種藥之后,秦寶珍實在是忍不住了,伸手拉住了秦芳草的裙擺。
“娘,這些都是祛火利瀉的藥,不能讓人起死回生。”
秦芳草動作一頓,“這些藥,你都知道?了解它們的藥性?”
秦寶珍點了點頭,“嗯,娘,我識字你就開始教我背《神農本草經》《黃帝內經》和《傷寒雜病論》了。可我只是背下來,十之**都讀不懂。”
秦芳草有點兒驚訝地看向秦寶珍。
這小丫頭才七歲呢,能把這三本書全部都背下來,已經很厲害了。
說明這小丫頭,在醫學一道上,很有天賦了。
也許,能成為一個很好的丹修。
秦芳草伸出手在小丫頭的頭頂拍了拍,“嗯,真厲害!”
秦寶珍被秦芳草夸得悄悄紅了小臉兒,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秦芳草指著自己挑出來的草藥,繼續說道。
“你說得對,我挑出來的這些藥確實不能讓人起死回生。
因為,那位三太爺根本就沒有死。
他只是被陰邪入體,陷入假死狀態罷了。
所以,只要把他體內的陰邪驅除就行了。”
話不用說全,秦寶珍已經明白了秦芳草的意思。
所謂藥方和藥引子,都是騙秦忠的。
這么做,純粹是為了報復他們罷了。
如果是一般的小丫頭,也許會覺得秦芳草這樣報復的手段太過狠辣。
可秦寶珍卻不覺得。
她始終都記得,葛大山在縣城瀟灑的那幾年,她們娘兒仨活得有多艱難。
寶珠快要病死的時候,她娘也曾敲過三太爺家的門。
想要和他們借點錢給寶珠治病。
那時候,三太爺是怎么說的。
一個賠錢貨,沒就沒了唄!
那時候,她娘帶著她給他們磕頭,頭都磕破了,鮮血流了一臉,老頭子都沒有把那五十畝地租的事情給說出來!
那明明是她們應得的錢!
所以,現在他們受再多的苦,都是活該!
這么想著,秦寶珍也伸出手,幫著秦芳草挑草藥。
那個苦,哪個臭,就拿哪個。
至于藥性嘛。
管他呢!
反正當場吃不死就行!
娘倆兒很快便挑出來一笸籮的藥材。
秦芳草點燃了砂鍋,一股腦將那一笸籮的藥材給扔了進去,添水就開始熬。
秦寶珍和秦寶珠乖乖地坐在秦芳草的身邊,看著跳動的火苗。
可是很快,秦寶珠就待不住了。
兩只小手捂著自己的小鼻子,秦寶珠無比嫌棄地看著“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鍋,小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臭!姐姐,臭!娘,臭!”
鼓著腮幫子,小丫頭大大地憋了一口氣。
然后松開捂著鼻子的雙手,“噠噠噠”跑到了秦芳草和秦寶珍中間,一手一個拽著姐姐和娘親的裙擺,拉著人往后退。
太臭了!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臭的食物啊!
別說秦寶珠了,就連秦芳草和秦寶珍也有點兒受不了這鍋藥散發出來的氣味兒了。
趕緊掐了個手訣屏蔽了自己和兩個閨女的嗅覺,秦芳草這才敢喘氣。
秦寶珠拽不動姐姐和娘親,實在憋不住了,喘了口氣。
突然發現,好像聞不到臭味兒了。
小丫頭疑惑地晃了晃腦袋,“咦?不臭了哦!”
但很快,她就把疑惑扔在了腦后。
松開了裙擺,又重新坐回到姐姐的身邊,繼續盯著那跳動的火焰。
她喜歡看灶膛里的火焰。
那說明她們有飯吃,不會餓肚子。
院子里,母女三人是聞不到那股讓人想把三天前的隔夜飯都吐出來的惡臭了。
可是院子外面,一群人都被這味道熏得受不了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硬生生往后退了好幾步。
原本包圍在秦家門口的包圍圈,頓時擴大好幾圈。
甚至秦二他們都受不了,趕緊往遠離秦家門口的方向退。
誰也沒管還躺在地上的秦三太爺和秦忠一家。
又過了一會兒,秦家的大門“嘎吱”一聲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