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深呼吸了數口,才將那股怒氣死死壓了下去。
啞聲吩咐:“去我妝奩里,取五千兩給他們!”
她統共就那么點私房,昨天給了容錦八千兩,現在這五千兩再一給,已經是徹底掏空了。
藍采把這件事講給李歲安聽:“大姑娘哭得眼睛都腫了,一張臉昨天被老爺又打腫了,整個人都沒法看。”
李歲安只是笑笑,這才哪兒到哪兒。
等李容錦嫁進姜家了,才能真正體會到什么叫虎穴狼窩。
張氏在一旁做針線,聽了這話,輕嘆一聲:“唉,大姑娘也是可憐,女子成親一輩子也就一次,搞成這樣。”
李歲安握了握張氏的手:“姨娘,那是他們咎由自取,沒什么好可憐的。”
李佑平便道:“就是,姨娘,這門親事,原本夫人是要給阿姐的。”
張氏緩緩點頭:“何必呢,都是李家女兒,夫人也太糟蹋人了。”
李歲安望著自家姨娘,蹙眉,待到她入了宮,姨娘這軟弱的性子,還是改變不了前世被秦氏害死的結局。
她得想個法子。
這日下午,李歲安在自己屋中安靜看書,門房來報,說是有一位叫晏知璐的姑娘求見。
李歲安忙迎了出去,晏知璐已經到了聽梧小筑院門口。
看到李歲安,笑盈盈福禮:“給小主請安。”
李歲安趕緊將人扶起來:“晏姐姐這是做什么。”
牽著她的手進了屋,晏知璐無論如何都要給她行個全禮:“小主,回府后我才知道,你昨日不僅救了我的命,還救了我們晏府全家人的性命。
那個柳明湘實在惡毒!”
李歲安扶她起來:“你都知道了?”
晏知璐點頭:“我回府后,父親見到那件衣服了,大驚失色,我才知這其中緣由。
我與柳明湘也算是十多年的好姐妹了,竟然如此害我,為了京畿營統領這個位置,連人都不做了。”
李歲安便道:“既然已經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往后多提防著點便是了。”
晏知璐應是:“柳明湘明知道璟元皇后極愛穿青黛色衣裳,璟元皇后難產而亡,留下一個病弱的皇子,皇上悲痛欲絕。
受寵如瑤妃她的宮里,都不敢出現青黛色,她卻慫恿我穿,而我對她沒設防,根本不知道有這事。
昨日我若真穿了那身衣服去選秀,必死無疑。”
她握住李歲安的手:“小主,是你救了我,救了我們全家。從今往后,你在后宮,但凡有事,我父親說了,無有不應。”
李歲安當時出手,只是唏噓于晏家前世的遭遇,如今白得了這么一個大助力,她自然歡喜。
大大方方道:“好,那我可不客氣了。”
晏知璐忸怩道:“還有,太醫院新來的太醫謝云湛,是我表哥,你若有需要,盡管找他。”
李歲安瞧她這副樣子,還能不知道,笑道:“該不會,這位謝太醫是你的情哥哥吧?”
晏知璐被她說得臉都紅了,不過也大大方方承認了:“云湛哥哥是我表舅家的長子,我們二人去年一見如故。
家里早就有意要給我們倆定親,只是因為我年齡適合,父親又是京畿營副統領,今年要選秀,不能私下定親。
現在好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嫁給他了。”
李歲安握住她的手:“晏姐姐,祝賀你。”
晏知璐回望她:“小主,你入了宮,也一定要幸福。”
“我會的。小主放心,他于前段時間才入京都,我與柳明湘雖交好,但她并不知道我與表哥之事。”
李歲安越發放心了。
太醫院有人,對李歲安來說無疑是一個極大的助力,她低聲道:“晏姐姐,我這會兒便有一件事請謝太醫幫忙。”
……
第二日,宮里的教習的田嬤嬤便到了。
李歲安前世做了十數年的一品誥命夫人,又當了兩年的世子夫人,宮規方面,自然無可挑剔。
田嬤嬤原以為教習一個商戶家的庶女,是個苦差事,不想比她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松。
李歲安讓流螢給她封了個大紅包,田嬤嬤越發滿意,將宮里各宮娘娘的事,事無巨細都告訴了她。
這對李歲安來說,才是寶貝。
要知道,了解對手是多么重要的事。
若她一抹黑入宮,犯了哪個娘娘的忌諱,那結局可不會比李容錦前世好多少。
而為了防止李容錦胡言亂語,連三日回門,李知閑都不準她回來。
日子很快便到了入宮前兩日,田嬤嬤也回宮了。
李歲安在藍安耳邊低語了幾句。
藍安詫異,心想,這位二姑娘以前是個軟性子,沒想到換了親之后,竟是變了一個人。
立即道:“姑娘放心,這件事,奴婢保管做好。”
李歲安點頭。
藍安她是要留給姨娘的,淺月她帶進宮。
在府里的這半個月,她著重訓練藍安。
淺月則可以慢慢教,且淺月本就穩重,只需稍稍點撥一些即可。
晚膳時分,李歲安坐在上座。
自圣旨下了之后,這半個多月,每回用膳,原先父親的位置便成了她的了。
然而,李歲安不過剛用了兩筷子,渾身便開始發癢,慢慢的,臉上浮現出一大片的紅疹。
張姨娘坐在她的對面,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悍了一跳:“啊,天哪,歲歲,你怎么了?”
所有人都齊齊朝她望過來,李歲安全身瘙癢難耐:“姨娘,我,我渾身癢。”
李知閑看到李歲安一張姣好的臉,布滿了紅疹,臉色大變:“來人,快去請府醫。”
府醫很快便過來了,這一瞧,臉色十分凝重:“老爺,小主這是不服之癥。”
張姨娘紅了眼,哽咽:“老爺,歲歲對蝦不服,您知道的呀。”
李知閑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哪來的蝦!”
府醫拿起李歲安的碗筷仔細聞了聞:“老爺,小主用的這套碗筷,被人用煮過蝦的水浸泡了數個時辰。”
“來人,給我去查,真是好大的膽子!”李知閑怒道。
李歲安邊撓邊朝李知閑哭述:“父親,這宮女兒不進了。我本就出身低微,還是庶女,原以為憑一張臉,許能爭得一二,如今臉也毀了。
父親,女兒入宮,會死的,父親,我不要入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