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選秀新入宮的宮女有十二人,侍寢最多的,除了燕曉楓,便是洗梧宮的寧如霜。
而這兩件東西,他都見她戴過。
如此,他才是什么都明白了。
剛才她如此不依不饒,一定要揪出幕后主使之人,不是她蠢,看不楚形勢。
而是再聰明不過。
蕭燼淵此番再看李歲安時,便覺順眼了許多。
倒是自己錯怪她了。
“小印子,你親自去洗梧宮,把寧氏帶來,先別打草驚蛇。將人帶出宮后,再讓人搜她寢宮。”
“是,皇上。”小印子帶著幾位侍衛去了洗梧宮。
此番,寧如霜一直在等從瑤華宮里傳來的好消息。
遠遠便瞧見小印子帶著數人往這邊來,心下石頭大落,笑著對彩翠道:“瞧吧,李歲安好日子到頭了。
呵,妄想憑借她那張狐媚臉,一步登頂,從此獨得圣寵,做夢呢!”
說罷,施施然站起身,走到廊檐下,揚聲喚向遠遠而來的小印子:“印公公,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小印子上前,恭敬行了一禮:“寧貴人,皇上有請,請寧貴人隨奴才去一趟瑤華宮。”
一聽是去瑤華宮,寧如霜整個人都明媚起來,看來事情成了,讓自己前去作證呢:“好。”
待到小印子帶著寧如霜和彩翠二人離開,那幾位侍衛立時便進了東偏殿,開始搜查起來。
正殿內,令嬪的貼身宮女靈玉小聲道:“娘娘,東西兩偏殿,兩位小主似乎出事了。
印公公將寧貴人帶走后,奴婢瞧見有好位侍衛悄然進了她的寢殿,似在搜查什么。”
令嬪手中拿著一本閑書,聞言放下書,嗤笑一聲道:
“寧貴人總以為什么都在自己掌握之中,殊不知,她這一去,怕再也回不來了。”
“奴婢也瞧著這妧答應很難琢磨,要說她出身商戶,還是庶女,眼見膽識應該遠比不了寧貴人。
可偏偏有時奴婢見怎么也看不透她,倒是那寧貴人,在她面前,像個跳梁小丑似的。”
令嬪輕笑一聲:“你也瞧出來了?”
靈玉點頭:“她收買蕓香,拿那些臟東西害人,估計早就被妧答應識破了,今日不過是將計就計。”
令嬪冷冷一笑:“這洗梧宮冷清了四年,也該熱鬧熱鬧了。”
“娘娘,時候不早了,奴婢侍候您午歇吧。”
令嬪卻站起身,將手上的書塞進書架,緩聲道:“不,去瑤華宮。”
這邊,寧如霜歡歡喜喜地跟著小印子去了瑤華宮。
到了里頭,看到李歲安等幾人跪在地上,心下大喜。
捏著嗓子向蕭燼淵行禮:“嬪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
呀,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妧答應是犯什么錯了嗎,怎么跪著呢。”
蕭燼淵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寧氏,你可知罪!”
桌上的茶水咣當當搖晃數下,濺出半盞茶。
寧如霜嚇了一跳,木然站在那兒:“皇,皇上,嬪妾做錯什么了?”
瑤妃冷哼一聲:“做錯什么?呵,寧氏,你好大的膽子,收買妧答應宮里蕓香,將藏紅花粉末塞進荷包,送于本宮。
怎么,是要害本宮這輩子都絕嗣嗎!”
蕭燼淵將塞有藏紅花粉末的荷包,以及那兩樣首飾摔在了寧如霜身上:“給朕一個解釋!”
寧如霜頓時慌了,撲通跪地:“皇,皇上,嬪妾是冤枉的,嬪妾沒有做過。”
瑤妃冷然一笑:“珍珠碧玉簪,金絲累玉鐲,嘖嘖,寧氏,你可真肯下血本啊。收買一個小小婢女,竟舍得拿出這么好的東西。
看來,當初本宮給你的懲罰還不夠,是么!”
瑤妃指的是入宮當天,她打賞引路公公小允子三十兩銀子,被她砍去右手,打了幾十板子,扔進辛者庫,結果半天也沒撐到便死了之事。
寧如霜想起此事,一張臉頓時唰白,連連朝蕭燼淵磕頭:
“皇上,嬪妾真的是冤枉的啊,這兩件東西嬪妾丟了許久,彩翠是知道的,原來竟是被這個賤婢偷了!”
蕓香嘴里塞著一塊破布,聞言,一雙眼瞪得滾圓,不可思議地看著寧如霜。
寧如霜反手就是一個耳光:“賤婢,手腳不干凈,竟然偷到本小主頭上了!”
蕓香被人押著,眼淚嘩嘩流,拼命搖頭。
瑤妃揚聲笑道:“寧氏,說你蠢,你倒還裝起來了。這珍珠碧玉簪,蕓香日日戴在頭上,在洗梧宮招搖走來走去的,怎么你是眼瞎嗎?瞧不見嗎!”
寧如霜一張嘴顫抖,半晌答不上一個字出來。
“皇上,東西搜到了。”小印子從外間進來,手里捧著一個匣子,“是從寧貴人的床底下搜到的。”
他將匣子遞給何太醫后便又退了出去,還有兩名侍衛沒有回來,應當是還在搜旁的地方。
黃太醫看了一眼:“皇上,確實是藏紅花粉末。”
“寧氏,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可說!”
寧如霜身子顫抖,以頭搶地,哭喊道:“沒有,皇上,嬪妾真的沒有做過,嬪妾是冤枉的呀。
皇上,您要相信嬪妾沒有做過,嬪妾真的是冤枉的呀。”
她翻來覆去只會說這一句,根本拿不出任何有力證據。
她膚色本就偏黑,夏日里頭也擦了許多的胭脂水粉。
現在這么一哭,眼淚水滾下來,竟將一張臉沖刷得似一條條溝渠,著實令人作嘔。
李歲安哽咽道:“皇上,嬪妾不知道何時得罪了寧貴人,要她這般害嬪妾。
嬪妾因為身子原因,入宮以來,今日才第一次得見圣眼。滿宮都說,這屆入宮的秀女中。
唯寧貴人和燕嬪娘娘,最得您寵,也是這么多秀女中侍寢最多的。”
她一張臉未施粉黛,眼淚水盈在眼眶里,沾濕細長睫毛,將落未落,真真兒是我見猶憐。
“我呸,她一個小小貴人,也敢與本宮相提并論,她算什么東西。”燕曉楓厭惡道。
淺月又磕了幾個頭:“皇上,寧貴人仗著得寵,處處針對我家小主。還說,只要小主跪下來求她,就會……”
“淺月,閉嘴,這里哪里輪得到你說話。”李歲安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