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也不理她,而是面向蕭燼淵,再叩首下去:
“皇上,藏紅藥粉末磨得如此細,要裝進荷包的隔層里,指甲縫里不可能沒有殘留。”
她將自己的雙手伸出來,面向兩位太醫:“黃太醫,何太醫,您二位大可以檢查奴婢指甲縫里是否有這種東西?
就算洗得再干凈,也斷然沒有一絲殘留都沒有的道理?!?/p>
她又望向蕓香:“蕓香,你可敢讓兩位太醫檢查嗎?”
蕓香這下,一張臉越發慘白,整個身子都止不住地開始顫抖。
她入了她們給她織好的圈套。
何太醫去檢查流螢的指甲:“沒有?!?/p>
黃畚則看向蕓香。
蕓香慌亂地將手背到身后去:“不,你們不能看我的手,我沒有,我沒有做過?!?/p>
流螢跪得筆直,睇睨著蕓香:“你不是說是小主吩吩我往荷包里塞毒物的嗎?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蕭燼淵遞過去一個眼神,孫得恩便讓人將她的手要從身后拽出來。
蕓香死死咬著唇:“沒有,我沒有做過,你們不能看我的手……”
孫得恩:“姑娘,你若是不把手伸出來,別怪咱家讓他們折斷了你這雙手?!?/p>
蕓香癱倒在地。
黃畚拽過她的兩只手,只看了一眼,便道:“皇上,您看,她的十個手指甲,有六個指甲縫里有藏紅花粉末?!?/p>
蕭燼淵最是厭惡后宮行這些腌臜一事,喝聲下令:“來人,把這個賤婢拖下去,亂棍打死!”
“皇上饒命,奴婢知道錯了……”
蕓香卻突然撲到燕嬪面前,緊緊抓著她的雙腿:“燕嬪娘娘,求您救救奴婢,奴婢也是聽了……”
燕嬪嚇了一跳,用力想要擺脫她:“放開我,你這個賤婢,自己做出害人之事,求本宮干什么!”
“拖下去!”蕭燼淵臉色陰沉。
侍衛立即捂住蕓香的嘴,強行要將她拖下去。
“皇上?!崩顨q安突然開口。
她伏地跪道:“皇上,蕓香不過一個小小婢女,嬪妾自認為也從未虧待過她半分,她斷沒有這個膽子,也沒有理由誣陷嬪妾。
必是受人指使,求皇上徹查她背后的主謀?!?/p>
蕭燼淵臉色陰沉地望著地上的人,初看她,只覺她長得好,膽子大,很特別。
今日再看她,確實容貌驚為天人。
可現在再看她,竟覺得不過繡花枕頭里,塞了一包稻草的蠢貨。
明眼人誰看不出來,此事與燕嬪有關。
“拖下去,杖斃!”蕭燼淵再次下令。
“皇上!”李歲安又出聲阻止,額頭重重磕地,“皇上,嬪妾無故被誣陷,求皇上給嬪妾一個公道!”
蕭燼淵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壓著盛怒。
孫得恩見狀,忙上前要攙扶李歲安起身:“妧小主,這件事不過是賤婢攀誣于您,哪有什么主謀。
今兒個晚上您侍寢,這會兒天氣也不早了,小主還是回宮好生準備著?!?/p>
李歲安卻不依不饒,推開孫得恩的手:“求皇上給嬪妾一個公道,揪出她的幕后主謀?!?/p>
高得恩急得要跺腳,明明長著一張挺漂亮的臉蛋,怎么偏偏就聽不懂人話呢。
燕曉楓指著李歲安的鼻子:“皇上都說了,是蕓香這個賤婢要害你,哪有什么主謀,別在這里胡攪蠻纏?!?/p>
李歲安直起身,目光淡然地望著燕曉楓:“燕嬪娘娘這么說,難不成是知道蕓香的幕后主謀不成?”
燕曉楓臉色微變:“本,本宮怎么會知道,李歲安,你別像個瘋子似的,逮誰咬誰?!?/p>
瑤妃這時想起李歲安剛進來時,與她說的話了,說是要她配合著演一場戲。
盡管她也鬧不明白,李歲安為何一定要把燕曉楓揪出來。
扯了扯蕭燼淵的衣袖:“皇上,臣妾瞧著妧答應今天不弄個明白,是不死心了。既是如此,不如好好查查?!?/p>
她瞥一眼這會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燕晚楓:“臣妾也覺得,一個小小婢女,沒那個本事做下此事等。
藏紅花也不是蕓香能弄得到手的,且她本是妧答應宮里的宮女,這么做對她又有什么好處?
往后,哪個主子愿意要這樣的下人。必是那幕后之人答應了她什么,要她不要命的攀誣妧答應?!?/p>
蕭燼淵捏緊了拳頭,護國公府送燕曉楓進來,其目的不言而喻。
就連他也要忌憚護國公府三分,偏這個商戶女不知天高地厚,這種人長得再好看,也是廢物一件。
還未侍寢,竟已是無端惹出這么多事來。
不如尋個機會,將人打發進冷宮了事。
這時,孫得恩的干兒子小印子進來了:“皇上,瑤妃娘娘,妧答應身邊伺候的另一位叫淺月的宮女求見。
說是在蕓香的蕪房里,發現了一件重要東西。”
蕭燼淵目光沉沉落在李歲安臉上:“叫她進來?!?/p>
淺月入內時,手中捧著一本冊子,以及一個荷包。
淺月跪下將東西高舉頭頂:“皇上,這是小主入宮當天命奴婢將清霜軒里,每一位侍候的宮人有多少東西詳細記錄的冊子。
包括這兩個月以來,他們各自的月例。”
孫得恩從淺月手中接過,將冊子遞給蕭燼淵。
蕭燼淵隨手翻了翻,不止內務府撥給清霜軒的宮人,就是她自己帶進宮的那兩人,有多少家當。
甚至于內務府每季發多少衣服、鞋襪、月例等,均事無巨細,一一記錄在冊。
如此一來,無論哪個下人突然多了什么東西,一查便知是被他人給收買了。
蕭燼淵陰沉的臉色緩了一分。
就聽淺月將手中另一件東西遞到面前:“皇上,這是奴婢從蕓香的蕪房里搜到的東西?!?/p>
又指向蕓香發髻上別著的那支珍珠碧玉簪:“就連這支簪子,也是這兩天才出現在她頭上的。
這簪子價值不菲,以蕓香的月例,就算十年不吃不喝,也買不起?!?/p>
高得恩從蕓香頭上將那支珍珠碧玉簪強行取了下來,連同淺月手上的那只金絲累玉鐲一并遞給蕭燼淵。
蕭燼淵只看了一眼,已經知道這兩樣東西的主人是誰了。
也知自己是冤枉李歲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