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晉州就那么往秦安沫身前一站,身形挺拔如松,直接將牛大梅的氣焰壓得矮了半截。
全場瞬間安靜。
剛才還嘰嘰喳喳看熱鬧的嬸子們,全都閉了嘴,眼神在秦安沫和許晉州之間來回打轉。
牛大梅被他那冷沉沉的眼神一盯,手腕還殘留著被攥住的痛感,一時竟沒敢再撒潑。
“許、許知青,你知道啥啊……這是我們秦家的家事!”她強撐著嚷嚷,聲音卻虛了不少。
“家事也不能當眾污蔑人?!痹S晉州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秦安沫救人于危難,非但沒被感激,反倒被嚼舌根、扣帽子——這要是傳出去,外人怎么看咱們紅星村?”
他這話直接抬到了村子名聲上。
旁邊幾個村干部臉色頓時變了。
村支書羅方舒咳嗽一聲:“行了牛大梅,有事兒回家說,別在這兒耽誤上工!許知青說得對,安沫救人是好事,誰再亂嚼舌根,我扣她工分!”
牛大梅氣得胸口起伏,卻不敢再鬧。
秦安心躲在她身后,死死攥著衣角,指甲都快嵌進肉里。
憑什么?
憑什么秦安沫就能被許晉州這么護著?
不過是救了一次人而已,憑什么占盡風頭!
秦安沫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道深藍色背影,心頭輕輕一動。
她活了四次循環,次次都是她拼盡全力去救他、去算計、去保命。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明目張膽地站出來,護著她。
她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許晉州的胳膊,示意他讓開。
“謝謝你,許知青?!?/p>
她聲音清亮,對著眾人揚了聲,“裙子是他買的,飯也是他請的——我救他一命,他記我一份情,光明正大,沒偷沒搶,比某些人背地里耍小手段干凈多了?!?/p>
這話意有所指,秦安心臉一白,頭埋得更低。
牛大梅還想罵,被秦安沫一個冷眼掃過去。
“嬸子,再鬧下去,丟的是秦家的臉。你要是真閑得慌,不如回家問問秦安心,她那一身高光的事兒,要不要我幫她好好宣揚宣揚?!?/p>
最后一句,聲音壓得低,只有秦安心和牛大梅聽見。
秦安心渾身一顫,慌忙拉了拉牛大梅的袖子:“媽,我們走吧……”
牛大梅恨恨瞪了秦安沫一眼,甩著胳膊轉身就走,一路走一路罵罵咧咧,卻沒了剛才的氣勢。
人群漸漸散了。
田埂上只剩下秦安沫、許晉州,還有不遠處偷偷觀望的秦美依。
風一吹,帶著夏末的燥熱。
許晉州轉過身,眉頭依舊微蹙:“她們以后再欺負你,你別自己硬扛?!?/p>
秦安沫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
陽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眼神認真得不像話。
她心頭一跳,迅速移開目光,輕咳一聲:“我能應付。”
“我知道你能?!彼吐暤溃暗也幌胱屇闶芪??!?/p>
一句話,輕飄飄砸下來,砸得秦安沫耳尖微微發燙。
她忽然想起那個羞恥的支線任務——
【親手喂許晉州喝綠豆湯,獎勵購物額度200元?!?/p>
秦安沫嘴角抽了抽。
二百塊,拼了。
“那個……”她清了清嗓子,“今天天熱,我晚上熬點綠豆湯,給你送一碗去知青點?”
許晉州眼睛瞬間亮了幾分:“好。”
他怕她反悔似的,連忙補了一句:“我等你?!?/p>
秦安沫:“……”
怎么感覺,這人比她還積極?
傍晚收工。
秦安沫一回家,就被奶奶叫住了。
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擇菜,頭發花白,眼神卻亮,一看就是心里有數。
“安沫,過來?!?/p>
秦安沫乖乖走過去。
這位奶奶一向公正,只是平時偏心小兒子一家,但也不算糊涂。
“今天的事,我聽說了?!蹦棠谭畔虏嘶@子,“牛大梅那張嘴,我會說她。你也別太委屈,這房子本來就是你爸媽留下的,誰也趕不走你?!?/p>
秦安沫有點意外:“奶奶……”
“你爸媽走得早,你這些年在家干活,沒偷懶沒?;?,奶奶都看在眼里?!崩咸珖@了口氣,“只是安心那丫頭,心思多,你多防著點?!?/p>
“我知道?!鼻匕材c頭。
有奶奶這句話,等于給她撐腰了。
牛大梅再想撒潑,也得掂量掂量。
秦安沫回了屋,鎖上門,直接溜進空間。
空間里小房間已經布置得像模像樣,一張木床,一張小桌,干凈清爽。
她用剩下的購物額度買了綠豆、冰糖,又借了空間里的小灶,不一會兒,一鍋清甜解暑的綠豆湯就熬好了。
碧綠的豆子煮得開花,湯清味甜,冒著熱氣。
秦安沫盛了一搪瓷缸,揣著一顆有點別扭的心,往知青點走去。
天色剛擦黑,知青點里幾個男知青在門口聊天,看見秦安沫過來,都露出一臉曖昧的笑。
“喲,安沫同志來找我們許知青???”
“許晉州在屋里呢,等你半天了!”
秦安沫面不改色,敲了敲門。
“進?!?/p>
許晉州正坐在桌邊看書,燈光落在他側臉上,輪廓分明。
看見她手里的搪瓷缸,他立刻站起身。
“綠豆湯?”
“嗯,解暑?!鼻匕材迅鬃臃旁谧郎希睦镞€在糾結那個“喂”字。
直接喂?
太羞恥了。
不喂?二百塊沒了。
許晉州沒察覺她的內心掙扎,拿起勺子就要自己喝。
秦安沫腦子一熱,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兩人同時一僵。
他的手溫熱寬大,骨骼分明。
她的指尖微涼,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許晉州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安沫?”
秦安沫深吸一口氣,破罐子破摔。
她拿起搪瓷缸,舀起一勺綠豆湯,遞到他嘴邊。
“張嘴。”
聲音有點硬,有點繃,耳朵卻紅得快要滴血。
許晉州整個人都愣住了,眼底翻涌著難以置信的驚喜,還有幾分笑意。
他沒動,就那樣看著她。
“你喝不喝?”秦安沫咬牙,“不喝我倒了?!?/p>
“喝。”他立刻乖乖低頭,含住了勺子。
清甜的綠豆湯滑入喉嚨,他卻覺得,比任何東西都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