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夏末。
秦安沫驟然醒來,眼前熟悉的院子告訴她,她又重生了。
她的心臟驟然縮緊,手里無意識捻著一根枯黃的狗尾巴草的草尖悄然被掐斷。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讀檔系統(tǒng)啟動,當(dāng)前生命值:30%。檢測到強(qiáng)烈執(zhí)念與時空錨點(diǎn)……匹配成功。第四次循環(huán)開啟,任務(wù)發(fā)布:搶在秦安心之前拯救關(guān)鍵目標(biāo)“許晉州”。是否接受?】
“接受。”
十天前她意外穿越成一本名叫《七零知青來時路》小說中的惡毒女配秦安沫,還綁定了一個讀檔系統(tǒng)。
按照劇情她必須得搶在秦安心之前救下男主她才能活命,這已經(jīng)是她嘗試的第四次。
第一次,她跑錯了路,眼睜睜看著秦安心把渾身是血的許晉州扶起來。
第二次,她被石頭絆倒,摔得眼前發(fā)黑,爬起時只看到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
第三次,她趕到了,許晉州正和小混混扭打在一起,她沖過去拽許晉州的手臂,卻被一股莫名的大力推開,磕到墻壁昏厥過去,再醒來已是循環(huán)開始。
這一次她花費(fèi)了40%的生命值回溯到更往前的時光,必須要制定周密的計劃,只能成功!
既然每次都沒趕在秦安心之前救下許晉州,那么這一次循環(huán)她要直接杜絕秦安心和許晉州的所有接觸。
秦安沫立刻朝著村東路狂奔過去,這是秦安心和許晉州產(chǎn)生交集的起點(diǎn)。
終于看到秦安心穿著件八成新的碎花小褂,手里挎著個竹籃,走著走著,秦安心忽然就停下來揉腳踝,嘴里輕輕抽著氣,像是扭著了。
跟在她身后十幾步遠(yuǎn)的正是許晉州,他看見了前面似乎走不動的秦安心,腳步頓了頓,臉上露出些許遲疑。
按照前三次“劇本”,接下來,秦安心會“哎喲”一聲,徹底“崴”了腳,竹籃脫手,東西撒一地。許晉州必然會上前幫忙。
而秦安心就是因此對許晉州心生好感,去感謝許晉州的時候救下他。
她抬腳,大步朝著土坡上的秦安心走去。
秦安心正揉著腳踝,眼角余光瞥見堂姐沉著臉沖過來,心里微微一跳。她這個堂姐,長得濃眉大眼,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但性子悶,不太愛說話,平時倒也沒怎么為難她。今天這是怎么了?
“沫沫姐?”秦安心揚(yáng)起臉,習(xí)慣性地露出一個帶著點(diǎn)依賴和怯生生的笑容,“你咋來了?我腳好像扭了一下,有點(diǎn)疼……”
話音未落,秦安沫已經(jīng)走到近前,一把攥住了秦安心的手腕!力道之大,讓秦安心瞬間疼白了臉。
“秦安沫!你干啥?疼!”秦安心驚叫,試圖掙脫,眼里迅速聚起水光,看向不遠(yuǎn)處的許晉州,又看向坡下可能有人經(jīng)過的路口,尋求幫助的意圖明顯。
許晉州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停下腳步,推著自行車,眉頭微蹙,看了過來。
秦安沫根本不給秦安心表演的機(jī)會。她另一只手飛快地捂住秦安心的嘴,堵住她即將出口的呼救和哭訴,然后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錐:
“秦安心,再喊,我就把你上個月偷偷拿奶奶柜子里糧票換頭繩,還有前天在河邊跟馬永海拉拉扯扯的事,全抖落出來!看奶奶不打斷你的腿,看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不能淹死你!”
秦安心猛地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秦安沫手上用力,半拖半拽地拉著她就往坡下不遠(yuǎn)處那間廢棄的、用來存放爛秧稈和破農(nóng)具的舊看瓜棚走去。
許晉州見是兩個姑娘拉扯,便沒當(dāng)回事兒,推著自行車打算繞開。
秦安沫余光瞥見許晉州的離去,心里稍定了定,但手上絲毫不敢放松。
秦安心已經(jīng)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開始更劇烈地掙扎,嘴里發(fā)出含糊的“嗚嗚”聲。
“老實(shí)點(diǎn)!”秦安沫低喝,幾乎是用蠻力將秦安心拽進(jìn)了破瓜棚。棚里一股霉?fàn)€和塵土的氣味,光線昏暗。
秦安心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diǎn)摔倒。秦安沫迅速扯下棚子角落里一段原本用來綁籬笆的、還算結(jié)實(shí)的舊麻繩,不顧秦安心的踢打,利落地將她雙手反剪到背后,捆了個結(jié)實(shí)。又從秦安心的衣襟上“刺啦”撕下一塊布條,緊緊纏住她的嘴。
“嗚!嗚嗚嗚!”秦安心倒在地上,驚恐萬狀地看著居高臨下的秦安沫,眼淚終于撲簌簌滾落,但更多的是怨毒和不解。
她不明白,這個一向悶聲不響的堂姐,怎么突然像變了一個人,如此可怕。
秦安沫蹲下身,看著秦安心那張即便沾了灰塵淚水依然顯得楚楚可憐的臉。
沒辦法,這是她用命換來的循環(huán),絕不能出一點(diǎn)差錯。
她伸手,用力捏住秦安心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聽著,”秦安沫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眼神卻冷得嚇人,“在這兒好好待著,天亮之前,我明天會來放你出去。要是敢自己弄出動靜……我剛才說的那些事,還有你沒發(fā)現(xiàn)的‘好事’,我會一件一件,讓它變成真的。到時候,你看你還能不能在這個村里,在你爹媽面前,裝你的乖女兒。”
秦安心渾身發(fā)抖,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秦安沫輕輕吐出一口氣,但緊繃的神經(jīng)并未放松。
解決秦安心,只是第一步。
村子里有一個刺頭秦二河,平日里游手好閑,卻是烈士子弟,和許晉州結(jié)下了梁子,經(jīng)過前面三次的循環(huán),秦安沫知道今天晚上秦二河會找許晉州的麻煩。
接下來沒有秦安心的“女主光環(huán)”,許晉州兇多吉少,她必須把危險徹底鏟除。
夜幕降臨,秦安沫從柴垛里抽出來一條棗木棍子,她熟悉村里的每一條小路,成功避開狗吠和人聲,她來到了秦二河家附近。
秦二河喝得醉醺醺,搖搖晃晃地從屋里走出來,對著墻根解手。
就是現(xiàn)在!
秦安沫猛地從暗處躥出,用盡全身力氣,掄起木棍朝著男人的后頸狠狠砸去!
“唔!”秦二河只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軟倒在地,沒了聲息。
秦安沫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她迅速將昏迷的秦二河拉到草叢里藏起來,之后抹了自己額頭上冰涼的汗,沿著原路小心翼翼返回。
現(xiàn)在她把秦二河解決了,應(yīng)該算她拯救成功吧?
可是讀檔系統(tǒng)怎么沒反應(yīng)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