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夏洛克!閉嘴!”
華生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你給我閉嘴!”
“我們一起破了那么多案子,你總是能輕而易舉推理出那么多信息。”
“沒人能那么聰明。”夏洛克輕描淡寫地否定了自己的一切。
“你可以!”華生幾乎是在咆哮。
“我事先調查了,只是為了讓你刮目相看。這都是騙局,約翰。”
“不……不是的……”
華生聲音里全是哀求。
他寧愿相信自己是個傻瓜,也不會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謊言。
林恩閉上了眼睛。
她能感覺到華生的世界正在崩塌,而她就是幫兇。
夏洛克,你這個混蛋。
她不能動,不能出聲,不能有任何反應。
她是夏洛克的“現場指揮官”,要做的就是確保這出戲完美落幕。
耳機里夏洛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訣別的意味。
“這次通話,就是我的遺言。”
“別胡說!”
華生徹底慌了,“別做傻事!夏洛克!待在那兒別動!我馬上上來!”
“再見了,約翰。”
電話被掛斷了。
嘟——嘟——嘟——
【前方高能!紙巾準備!】
【雖然知道是假的但還是好痛!】
華生抬起頭,正好看到天臺上的那個身影張開雙臂,像一只折翼的黑鳥,向前,墜落。
這一刻顯得格外漫長。
“夏洛克——”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從華生喉嚨里迸發出來。
他扔掉手機,瘋了一樣沖向馬路對面。
他眼里沒有來往的車輛,全世界只剩下那個躺在冰冷地面上一動不動的黑色身影。
街角的陰影里,林恩用力捂住嘴,阻止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
【我的天……我真的在現場看這個……】
【花生……我的花生要碎了……】
彈幕在她眼前瘋狂滾動,血紅一片。
就在華生即將沖過馬路中央時,一輛自行車毫無征兆地從側面沖了出來,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腿上。
“砰!”
華生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柏油路面磨破了他的手肘,腦袋也因為撞擊而嗡嗡作響。
周圍所有的嘈雜聲都被抽離了,只剩下耳內尖銳的鳴響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讓我過去!”
他甚至沒有去看來撞他的人一眼,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繼續往前沖。
“我是醫生!讓我過去!”
但已經太遲了。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已經用擔架圍住了夏洛克,動作迅速地將他抬了起來。
人群也聚攏過來,形成了一道人墻。
華生沖到擔架旁,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只無力垂下的、他再熟悉不過的手。
“先生,請讓開!”一名護士攔住了他,表情嚴肅。
“我是醫生!他是我的朋友!”華生嘶吼著,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擔架被飛快地推進了巴茨醫院的大門,那扇門在他面前緩緩關上,隔絕了他的整個世界。
華生雙腿一軟,癱坐在路邊。
手里還緊緊攥著那部被掛斷的手機,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街角的陰影中,林恩靠在墻壁上。
計劃的第一步,成功了。
那個撞倒華生的自行車手是麥考夫安排的人,那些動作麻利的醫護人員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只有華生的痛苦,是真實得不能再真實的。
林恩的視線落在那個失魂落魄的男人身上,在他的頭頂,一個氣泡緩緩浮現,破碎的【絕望】。
兩個字刺得林恩眼睛生疼。
她答應了夏洛克,要當一個冷酷的“現場指揮官”,就必須站在這里,看著這一切,確保戲劇的落幕完美無瑕。
可是她做不到無動于衷。
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
她看著那個曾經永遠跟在夏洛克身后吐槽的男人,此刻呆坐在路邊,茫然地看著醫院大門。
對不起,約翰。
林恩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她耳朵里的微型耳機一直保持著沉默,夏洛克沒有再下達任何指令,現在輪到她做出判斷了。
周圍的圍觀人群開始竊竊私語,有人對著華生指指點點,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機拍照。
不能再讓他待在這里了。
林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探長。”
林恩的聲音很低,有些沙啞。
“林恩?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接到消息說……”
雷斯垂德的聲音充滿了焦急和混亂。
“來巴茨醫院,正門。”
林恩打斷了他,“開上你的車,立刻。還有,別讓任何蘇格蘭場的人靠近約翰。”
“他……”
“他不好。”
林恩閉上眼睛,“把他帶回貝克街。無論如何,把他帶回去。”
掛斷電話,林恩將手機塞回口袋,繼續藏在陰影里。
幾分鐘后,一輛警車閃著燈停在了路邊。
雷斯垂德探長從車上下來,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華生。
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為沉痛,快步走了過去。
“約翰……”
華生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
“他……他走了,格雷格。”
雷斯垂德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笨拙地安慰著:“我知道,我知道……來,我先送你回家。”
在雷斯垂德的攙扶下,華生終于站了起來,像個木偶一樣被塞進了警車后座。
警車開走了。
人群也漸漸散去。
街道恢復了往日的喧囂,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墜落如未發生過一般。
只有人行道上那攤迅速凝固的暗紅色血跡,無聲地訴說著一切。
當林恩從陰影里走出時,才發覺自己的雙腿因為長時間的僵立而有些發麻,捂住嘴的手也因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她走到那攤血跡前,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建議兌換‘速效鎮靜劑’,售價50積分。】
林恩沒有理會,她現在需要的不是鎮靜,而是記住這種感覺。
這種欺騙朋友的負罪感,這種眼睜睜看著悲劇上演的無力感。
這是她欠約翰的,也是夏洛克欠他的。
林恩深吸一口氣,倫敦冰冷的空氣涌入肺里,讓她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夏洛克的“死”不過是這場大戲的序幕。
接下來才是最艱難的部分。
要面對一個心碎的華生,要應付麥考夫的后續安排,還要防備莫里亞蒂殘黨的反撲。
林恩抬頭又看了一眼巴茨醫院那高聳的大樓,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