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街221B。

夏洛克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頭頂上的氣泡是深藍色，里面只有兩個字——【等待】。

等那個瘋子給他一個答案。

華生憂心忡忡地去燒水泡茶回到客廳，試圖緩解室內(nèi)的緊張氣氛。

他遞給林恩一杯，

“證據(jù)確鑿，那么多案子，陪審團不可能……”

林恩接過茶杯，看著華生那張寫滿“正義必勝”的臉。

不可能？

不，太可能了。

她的視野里，那些金色的彈幕還在慢悠悠地滾動著。

【三號陪審員，那位金發(fā)女士，叫凱倫。她丈夫的公司上個月被查出嚴重的稅務問題，證據(jù)副本就在莫里亞蒂的人手里。只要判有罪，她丈夫下半輩子就得在牢里撿肥皂了。】

【七號，那個看起來很正直的白發(fā)老頭，叫亞瑟。他三十年前在外面有個私生子，每個月都偷偷寄撫養(yǎng)費。莫里亞蒂的人昨天“拜訪”了那個孩子現(xiàn)在工作的幼兒園。】

【還有那個主席，醫(yī)療秘書，她挪用公款賭馬的事……】

一條條全是根本無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莫里亞蒂甚至不需要動手殺人，他只需要掀開這些人生活的遮羞布，就能讓他們乖乖聽話。

“叮——”

電視機被夏洛克用遙控器打開，他終于轉(zhuǎn)過身，在自己的專屬沙發(fā)上坐下，雙手指尖交叉，抵在下唇。

倫敦新聞頻道的特別報道開始了。

畫面切到了中央刑事法院的門口，記者們里三層外三層，蜂擁而至。

“……陪審團經(jīng)過長達十八小時的閉門審議，終于在剛才，得出了最終裁決。”

女主播的聲音緊繃。

畫面切入法庭內(nèi)部。

莊嚴肅穆，鴉雀無聲。

鏡頭給到了陪審團席位，每一個人都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那位金發(fā)的凱倫女士，手在桌下緊緊攥著裙角。

那位正直的亞瑟老先生，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林恩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這就是莫里亞蒂的游戲，他把法庭變成了他的人性實驗室，把陪審團變成了他的小白鼠。

而全世界都在圍觀這場殘忍的實驗。

“法官大人，”

陪審團主席站了起來，聲音干澀，

“我們……已經(jīng)達成了統(tǒng)一意見。”

華生的呼吸都停滯了。

夏洛克依舊面無表情，但林恩看到他頭頂那個藍色的【等待】氣泡，“啵”的一聲消失了，變?yōu)榱艘粋€金色的【確信】。

他早就知道了。

不，他是推導出了唯一的結(jié)果。

“關(guān)于被告人詹姆斯·莫里亞蒂，被控入侵倫敦塔、英格蘭銀行、本頓維爾監(jiān)獄等多項罪名……”

主席每說一個字都極盡艱難。

她停頓了一下，艱難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被告席上那個面帶微笑的男人。

然后她閉上眼，認命般吐出了最后兩個字。

“NOt GUilty.（無罪）”

“哐當。”

華生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毯上，紅茶潑灑出來，洇濕了一大片。

但他毫無反應，只是呆呆地看著屏幕，嘴巴微張，眼神里寫滿了崩塌。

他所信奉的程序、正義、法律……在這一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林恩的眼前，彈幕已經(jīng)徹底瘋了。

【！！！！！！！！！！】

【我草！！！！！！無罪！！！！！！】

【歷史性的一刻！莫娘以一己之力，把整個大英帝國的司法系統(tǒng)按在地上摩擦！載入史冊！】

【華生世界觀崩塌中……】

【別管華生了，快看卷福！快看卷福的表情！】

林恩艱難地轉(zhuǎn)動脖子，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神色平靜。

他甚至……笑了。

那不是一個愉快的笑容，而是一個看到了最完美對手時，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和興奮。

他頭頂?shù)臍馀菀炎兂蔁霟岬摹究駸帷俊?/p>

電視畫面中，莫里亞蒂在法警的護送下緩緩走出法院大門。

他一出現(xiàn)，閃光燈就像瘋了一樣亮起，記者們聲嘶力竭地往前擠，將話筒懟向他的臉。

“莫里亞蒂先生！對于這個結(jié)果你有什么想說的？”

“你真的無罪嗎？”

“你下一步有什么計劃？”

莫里亞蒂停下腳步，臉上掛著那種天真又殘忍的微笑。

他沒有回答任何問題，只是在人群中掃視著，像是在尋找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鎖定了其中一臺正對著他的攝像機。

莫里亞蒂的視線仿佛穿透了屏幕，直接落在了221B的客廳里。

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接著，在全世界的注視下，他無聲地說了兩個詞。

“TiCk. TOCk.”

（倒計時開始）

說完，他眨了眨眼，轉(zhuǎn)身，在保鏢的簇擁下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絕塵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混亂的媒體。

————

林恩感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萊辛巴赫墜落……

倒計時開始了。

“TiCk… TOCk…”

華生失神地重復著這兩個詞，他終于從信仰崩塌的打擊中回過神來，臉上寫滿了迷茫和不安，

“他是什么意思？他在計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