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你冷靜點!你弄疼她了!”
華生沖過來,試圖掰開夏洛克的手,卻根本撼動不了他分毫。
視野里,彈幕還在快速滾動。
【主播挺住!別被他嚇到!】
【他現在就是一只炸了毛的貓,你順著毛捋就行!】
【這是關鍵劇情點!現在是拯救崩潰 偵探的最佳時機!】
【對!快看彈幕科普!是致幻劑!H.O.U.N.D.計劃的產物!一種作用于恐懼中樞的氣溶膠!混在霧里!】
【提示他!別直接給答案!引導他!快看他的瞳孔!瞳孔放大是典型的中毒癥狀!】
對,中毒!
她放棄了掙扎,反而抬起另一只沒被鉗制的手,顫抖著指向桌邊。
“水……”她擠出一個字。
夏洛克根本沒理她,依舊盯著她的眼睛。
“告訴我!”
“福爾摩斯先生,”
林恩強迫自己抬頭,迎上那瘋狂的視線,聲音干澀,“你的手在抖。”
夏洛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抓著林恩肩膀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你的瞳孔……”
林恩繼續說,
“在不正常地放大。”
夏洛克抓著她的手猛地一僵。
瞳孔放大……手抖……
這不一定只是恐懼的生理反應,也可能是……中毒的癥狀。
他松開了手。
林恩向后踉蹌了兩步,被華生一把扶住。
她捂著自己快要散架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夏洛克沒再看她,跌撞著沖到穿衣鏡前,緊盯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人臉色慘白,發絲凌亂,瞳孔如林恩所言,在昏暗燈光下詭異放大。
“中毒……”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劫后余生的恍惚。
他不是看到了怪物,他很有可能是中毒了。
他看到的、聽到的、感覺到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什么中毒?”
華生扶著林恩,滿臉困惑地看著夏洛克,
“我們都在一起,如果中毒,為什么只有你和亨利……”
華生的話還沒說完,夏洛克猛地轉過身來。
瘋狂與恐懼退去,眼底只剩極度的冷靜與危險的專注。
“不,不止我。”
夏洛克聲音恢復平穩,語調冷硬,
“你也是,華生。你的手電在抖,你的恐懼也是真實的。”
華生張了張嘴,無法反駁。
那一刻的恐懼,現在回想起來還讓他心有余悸。
“只是我的反應更激烈,因為……”
夏洛克頓了頓,視線掃過華生,最后落回到林恩身上,“因為我更相信我的眼睛。”
他慢慢走向林恩。
這一次,他只是站在她面前。
“你是怎么知道的?”
語氣平靜得可怕。
【來了來了!裝逼的時刻到了!】
【快!就說你聞到了!你是特工狗鼻子!】
【在外執行任務,對異常氣味特別敏感,這是基本功。——臺詞我都給你想好了!】
林恩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只能硬著頭皮,按照彈幕的指示開始胡扯。
“我……我聞到了味道。”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就在那聲叫聲出現之前,霧里……有一種很淡的味道,像……像消毒水,又有點甜。”
“什么味道?我怎么沒聞到?”
華生一臉茫然。
“因為你的注意力都在亨利身上。”
夏洛克替林恩回答了,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林恩的臉,
“而她的注意力在別的東西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問:
“你早就懷疑了,從晚餐的時候就開始了,對不對?”
晚餐?
林恩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因為怕被下藥,只吃了壓縮餅干的事情。
【對對對!快承認!這叫前后呼應!人設不倒!】
【特工的直覺!我哭死!這個理由太完美了!】
林恩看著夏洛克那副“我已經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只能絕望地點了點頭。
夏洛克笑了。
她在晚餐時的反常舉動,是在進入一個危險區域后,本能地維持著最高等級的警戒狀態!
她不吃來源不明的食物,同樣她也察覺到了空氣中那極其稀薄的化學制劑!
一切都合理了。
夏洛克猛地轉身,在狹小房間內快速踱步,雙手揮舞著。
“當然!當然是化學武器!”
他語速極快,透著神經質的狂熱,
“一種氣溶膠,通過空氣傳播,作用于大腦恐懼中樞!這就解釋了為什么是巨型獵犬!物理法則沒有失效,是我們的大腦被欺騙了!精彩!”
他看向窗外那達特摩爾的黑暗荒原。
“那頭獵犬……它不是真的。”
夏洛克的聲音里帶著興奮,
“但恐懼是真的。一個持續了二十年的騙局,一次針對人心的完美實驗……太精彩了。”
華生聽得目瞪口呆,他花了十幾秒才消化完這個顛覆性的結論。
“所以……亨利看到的,也是幻覺?”
“是他童年創傷的具象化,被藥物放大了而已。”
夏洛克揮了揮手,顯然對可憐的亨利已經失去了興趣。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這個更加有趣的新謎題上。
房間里的氣氛從剛才的驚悚壓抑瞬間變得充滿了智力游戲的刺激感。
夏洛克在房間里踱了兩步,然后停下來。
“華生,”
他開口,語氣不容商量,
“你上樓去看看亨利,確保他沒事。順便跟旅店老板聊聊,問問他二十年前案發前后,這附近有沒有什么奇怪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