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又是一聲咆哮，比之前那聲更加近，更加真實。

“啊——！”

亨利·奈特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眼球暴突，整個人向后一仰，徹底昏死過去。

“上帝啊……”

華生舉著手電筒，光柱在那片濃霧中徒勞地晃動，根本無法穿透分毫。

他看不清霧里有什么，但那聲音和兩人的反應讓他明白，處境極度危險。

他下意識地把林恩往自己身后拉。

林恩腦子一片空白，恐懼的本能讓她也想跟著尖叫，但她沒出聲，只是緊閉雙眼，把臉埋進華生后背。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那恐怖的咆哮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然而，她視野里的彈幕，卻是一片歡樂的海洋。

【來了來了！經費在燃燒！這五毛錢特效，我給八毛，多三毛是感情分！】

【我靠！這光污染！比蹦迪現場還閃！導演是不是故意把亮度調到最大了？】

【主播別怕，這是幻覺！是致幻劑！H.O.U.N.D.計劃的產物！吸入氣體就會產生幻覺！】

【對對對，就是一種氣溶膠，混在霧里，無色無味，專門攻擊人的恐懼中樞！】

林恩的思維瞬間重啟，但身體的恐懼反應卻沒那么容易消除。

她依舊躲在華生背后，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原來是致幻劑……怪不得剛才聞到的味道那么奇怪。

她一邊慶幸自己不用面對真的怪物，一邊又開始擔心這玩意兒吸多了會不會變傻。

她透過指縫悄悄看了一眼。

夏洛克·福爾摩斯，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用邏輯和理性審判世界的男人，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他的臉色在手電筒晃動的余光下白得嚇人，那雙總是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灰藍色眼睛，此刻睜得極大，里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名場面！卷福世界觀破碎現場！】

【截圖了截圖了！你看他那個表情，比我考試掛科還絕望！】

就在這時，那巨大的黑影動了。

它朝著他們的方向，猛地撲了過來！

“快跑！”

華生大吼一聲，一把架起昏迷的亨利，另一只手拽著林恩，轉身就往停車的方向狂奔。

“夏洛克！”華生焦急地喊道。

這一聲似乎喚醒了他。

夏洛克猛地回過神，看了一眼沖過來的“怪物”，又看了一眼逃跑的眾人，神色掙扎，最后還是拔腿跟了上來。

那怪物并沒有真的追上來。

當他們連滾帶爬地回到車邊時，身后的咆哮聲和那兩點紅光都詭異地消失了。

德沃洼地再次恢復了寂靜。

華生費力地把亨利塞進后座，林恩也手腳發軟地爬了進去。

夏洛克最后一個上車，“砰”地一聲關上車門，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華生發動汽車，車輪在泥地里打著滑，終于沖上了小路，瘋了一樣地朝著旅館的方向開去。

林恩蜷縮在角落，透過后視鏡，她能看到夏洛克慘白的側臉。

他雙眼失神地望著窗外的黑暗，嘴唇緊緊抿著，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破碎感。

這個男人，真的被嚇壞了。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回到了十字鍵旅店。

當他們跌跌撞撞地沖進旅館大廳時，老板比利正悠閑地擦著一個啤酒杯。

看到他們狼狽不堪的樣子，比利嚇了一跳。

“天哪！你們這是……見到鬼了？”

沒人回答他。

華生和林恩合力把亨利拖上樓安頓好，夏洛克跟在后面，腳步虛浮。

三人又重新回到夏洛克的房間。

“夏洛克，你還好嗎？”

華生擔憂地看著他。

夏洛克沒說話，徑直走到桌邊想倒杯水。

他拿起玻璃水壺，但手抖得厲害，水壺和杯子碰撞，發出一連串“叮叮當當”的脆響，水灑得到處都是。

“我來！”

華生趕緊搶過水壺，給他倒了一杯水。夏洛克一飲而盡，但臉色沒有絲毫好轉。

林恩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不可一世的天才偵探，現在脆弱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警告：主角夏洛克·福爾摩斯正處于精神崩潰邊緣，邏輯系統受到嚴重沖擊。請盡快協助其重建認知，否則可能導致任務失敗。】

“那不是真的，對吧？”

華生聲音干澀地再次開口，試圖安慰他。

“不。”

夏洛克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他猛地抬頭，眼神瘋狂偏執。

“什么都沒有。”

他一字一句地說，像是在說服自己，“那只是……一個騙局。是燈光，是音響，是某種……某種把戲！”

“可是，夏洛克，你的反應……”

“你看錯了！”

夏洛克粗暴地打斷了華生，他在房間里煩躁踱步，如同困獸，

“那不符合邏輯！那種體型的生物不可能存在！它違背了所有物理定律和生物法則！所以它不存在！”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后幾乎變成了咆哮。

華生被他吼得愣住了，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夏洛克停下腳步，布滿血絲的眼睛在房間里掃視，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恩身上。

他幾步沖到林恩面前。

“你！”

夏洛克的臉離她極近，林恩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混雜著泥土和恐懼的氣息。

“你也看到了，對不對？”

他盯著她的眼睛，灰藍色的眸子里沒了往日的從容。

聲音因為壓抑著恐懼而變得嘶啞粗暴，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強硬。

“你之前說過那是‘武器’！”

夏洛克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她感覺骨頭都在作痛。

“你知道這不是真的，對不對？告訴我！”

他幾乎是在咆哮，

“告訴我，那到底是什么東西！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