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生,取消今天的屠宰場之行。我們有新案子了。”
夏洛克那亢奮的聲音在客廳里回響,亨利幾乎要喜極而泣,看向林恩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只有林恩,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去達特摩爾?去原著里那個陰森恐怖的地方?
【來了來了!經典陰間副本《巴斯克維爾的獵犬》正式開啟!】
【前方高能,軍事禁區 地雷陣,主播保重!】
【我賭一包辣條,主播會先踩到狗屎而不是地雷。】
【嗚嗚嗚,雖然很嚇人,但是這集的卷福帥爆了!特別是他害怕的時候!】
林恩一個字都不想看。
“太好了!”
華生不明所以,只覺得能阻止夏洛克提著魚叉上街就是天大的好事。
“奈特先生,別擔心,夏洛克一旦接手,就沒有解決不了的案子。”
夏洛克風一般沖回房間,幾秒鐘后,他換好了全套外出裝備,手里拿著手機飛快地預訂著什么。
“帕丁頓車站,四十分鐘后的火車。”
他言簡意賅地宣布,“林恩,你的反偵察套裝呢?不穿上嗎?”
她當然不想穿那身滑稽的裝扮,但更不想去達特摩爾!
“我……”
她剛想開口編個理由,腦海里系統的警告音就“嘀”的一聲響了起來。
【警告:拒絕參與主線案件,脫離主角團行為將觸發‘世界修正力’。】
“我這就去準備!”
她沖進自己的房間,從行李箱里翻出最厚的一件外套,又抓了幾包壓縮餅干塞進口袋。
萬一……萬一被困在沼澤地里,還能撐兩天。
十五分鐘后,三個人加一個委托人,行色匆匆地坐上了出租車。
亨利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些,他坐在副駕駛,不斷地向華生道謝。
而林恩則縮在后座的角落里,緊緊挨著車門,恨不得離身邊那個興奮的瘋子遠一點。
夏洛克完全沒在意她的疏遠,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里閃爍著獵人發現獵物時的光芒。
上了火車,四個人在一個相對獨立的車廂隔間里坐下。
窗外的倫敦街景飛速倒退,大片綠色田野映入眼簾。
亨利蜷縮在靠窗的座位上,雙手緊緊抱著一個背包,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焦慮氣息。
華生坐在他旁邊,試圖用一些輕松的話題來緩和氣氛,比如天氣,比如火車上的下午茶,但收效甚微。
夏洛克則完全無視了亨利的緊張。
他坐在林恩身旁,雙臂抱胸,目光寸寸掃過亨利的面部,分析著那些細微表情。
林恩努力把自己縮在角落,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夏洛克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是對著華生說的,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林恩的耳朵里。
“你看他的左手,華生。拇指在無意識地摩挲背包的帆布面料,頻率大約是每分鐘八十次。他在尋求一種可控且重復的動作來緩解焦慮。”
華生愣了一下,看向亨利的手。
“還有他的眼神,”
夏洛克繼續說,語速開始加快,
“每隔三十七秒,他的視線就會短暫失焦,瞳孔會輕微放大——典型的腎上腺素激增表現,但他的呼吸頻率沒有同步加快,這是長期處于恐懼中形成的生理耐受。他在強迫自己適應恐懼,而不是單純的害怕。”
“這太殘忍了。”華生低聲說。
“不,這只是事實。”
夏洛克的聲音里沒有半分同情,
“真正有趣的是,每次他說到‘咆哮’這個詞時,他的喉結會有一個上滾的動作,但提到‘紅色眼睛’時卻沒有。這說明,聲音給他的創傷遠大于視覺。他害怕的不是他看到的,而是他聽到的。”
亨利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身體縮得更緊了。
林恩聽得心驚肉跳,夏洛克的觀察力簡直不是人。
她真怕下一秒,這個男人就會轉過頭來,對自己說:“林恩,你的心跳每分鐘一百二十次,你在害怕什么?”
怕什么?怕你啊大哥!
【卷福進入工作模式了,壓迫感拉滿!】
【人體掃描儀開啟!亨利在他面前簡直是透明的。】
【主播的表情好鎮定,內心估計已經開始寫遺書了。】
就在林恩瘋狂祈禱不要注意到我的時候,夏洛克真的轉過頭來了。
“林恩。”
夏洛克靠過來,灰藍眼眸中滿是探究。“你之前說,那是一種武器。”
“一種持續了二十年的陰謀。”
夏洛克壓低聲音,“武器需要使用者,陰謀需要策劃者。你覺得,我們這次的對手,是躲在暗處遙控‘獵犬’的人,還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設計了這整個‘武器系統’的人?”
這個問題太要命了。
視野里的彈幕適時地給出了答案。
【當然是設計者!巴斯克維爾基地的弗蘭克蘭博士!】
【不止!還有莫娘在背后推波助瀾!】
【這個問題是陷阱!主播別說得太具體!說具體了卷福又要開始研究你了!】
林恩盯著彈幕上關于【弗蘭克蘭博士既是制造者又是操控者】的劇透,眼神因為不得不撒謊而顯得游離不定。
她含糊地嘟囔一句,聲音極低:
“制造怪物的瘋子,通常也最喜歡欣賞怪物的杰作……不是嗎?”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想給自己一巴掌。
這叫什么回答?這不是把“我知道內幕”寫在臉上了嗎?
然而,夏洛克聽完,卻陷入了沉默。
他盯著林恩那仿佛看著虛空的側臉,眼神變幻莫測。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坐直身體,沒有再追問。
林恩悄悄松了口氣,感覺自己又僥幸過了一關。
殊不知在夏洛克心里,這句看似隨口的感慨已被解讀出無數層含義。
遙控者與設計者是同一個人?這意味著,敵人不僅掌握著“武器”的使用權,更可能就是這個恐怖計劃的源頭。
他不是一個簡單的執行者,而是一個隱藏在幕后的、集創造與毀滅于一身的操盤手。
這讓整個謎題的復雜度和危險性,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夏洛克嘴唇緊抿,眼中的興奮之色更濃了。
火車在傍晚時分,終于抵達了達特摩爾附近的小鎮。
林恩踏上站臺,一股夾雜濕潤泥土氣息的陰冷勁風迎面撲來。
放眼望去,四周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和荒原,天空被厚重的鉛灰色云層壓得很低,整個世界都呈現出一種荒涼而壓抑的色調。
這里和繁華的倫敦,完全是兩個世界。
亨利站在月臺上,身體緊繃。
他指向遠處一片隱沒在霧氣中的洼地,聲音嘶啞:“那就是……德沃洼地。”
華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面露憂色。
夏洛克深吸一口冷氣,臉上非但沒有凝重,反而浮現出一抹狂熱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