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約翰。
林恩看到他頭頂灰色的氣泡里,【觀察中】的字樣旁邊,極快地閃過了一抹復雜的顏色。
瑪麗的身體晃了晃,但她最終還是順從地走過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她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小的U盤,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四個字母:A.G.R.A.。
她將U盤放在茶幾上,推向約翰。
“A.G.R.A.”
夏洛克辨認著,“那是什么?”
“我的……原名縮寫?!?/p>
瑪麗的聲音沙啞,“所有關于我過去的資料,都在里面?!?/p>
“約翰,如果你還愛我,請別當著我的面看。”
“為什么?”華生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因為等你看完就不會再愛我了?!?/p>
瑪麗的臉上露出一抹慘淡的笑,“我不想親眼看著那一幕發生?!?/p>
約翰拿起那個U盤,猶豫了一下。
一直沉默的林恩,此時卻輕輕地開了口。
“每個人都有過去,約翰?!?/p>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關鍵是,她想選擇什么樣的未來?!?/p>
“人……有時候沒有太多選擇?!?/p>
華生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那個冰冷的U盤。
那個U盤就像一個潘多拉的魔盒,裝著一個他完全陌生的妻子,也裝著他未來的抉擇。
開,還是不開?
“你知道多少了?”
瑪麗轉向夏洛克,打破了沉默。
“從招式路數上看,你是或者曾經是個特工?!?/p>
夏洛克開始了他的演繹,盡管聲音因傷口而斷斷續續,
“你現在是英國口音,但我懷疑你不是英國人。你在逃亡,你設法銷聲匿跡。馬格努森知道你的秘密,所以你想要殺了他。我猜你和珍妮交朋友,也是為了接近他?!?/p>
“這個你有發言權?!爆旣愖猿暗匦α?。
“呵,看看你們兩個,”
約翰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諷刺,“你們倆應該結婚才對?!?/p>
“馬格努森手上關于我的材料,足以讓我在監獄里度過我的余生?!爆旣愄拱?。
“所以你就準備直接殺了他?”華生冷冷地追問。
“馬格努森那樣的人就應該死。”
瑪麗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屬于過去的冷酷,
“那就是為什么,會需要我這樣的人?!?/p>
“完美!”
“所以你是做這個的?一個殺手?”
華生的聲音里滿是自嘲,“我怎么就沒看出來呢?”
“你看出來了?!?/p>
瑪麗直視著他,“然后你娶了我。夏洛克他說的沒錯,你喜歡這樣的?!?/p>
約翰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痛苦地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那么,瑪麗,”
夏洛克接過了話頭,“馬格努森手上有什么關于你的材料是需要取回來的?”
“你為什么要幫我?”
“因為你救了我一命?!?/p>
“等等,你說什么?”
約翰猛地睜開眼,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沒有理會,繼續看著瑪麗,
“我找到你跟馬格努森的時候,你就多了個目擊者。其實很簡單,你可以殺掉我們然后離開。但是你動了惻隱之心。”
他頓了頓,傷口的疼痛讓他說話有些費力。
“精準定位的一槍,讓我喪失行動能力,也讓你贏得更多時間來換取我的沉默。你不能殺馬格努森,因為我和約翰同時闖入,你的丈夫會被列為嫌犯。你估計到他會把你牽涉進來留作籌碼,而不是向警方匯報。然后你就按原路離開了?!?/p>
夏洛克一口氣說完,疼得抓緊了扶手,“我有漏掉什么嗎?”
“那她是怎么救的你?”約翰還是不明白。
“她叫了救護車?!?/p>
“是我叫的救護車!”
“她先叫的?!?/p>
夏洛克的聲音很篤定,“在你找到我之前。”
約翰看向林恩,尋求一個答案。
林恩迎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是的,約翰。她先叫的?!?/p>
“等你叫,我應該就死了?!?/p>
夏洛克極力忍住疼痛,看了一眼手表,“倫敦救護車的平均到達時間是……”
“砰砰砰!”
樓下的門被猛地敲響。
隨后幾個穿著制服的急救人員沖了進來。
“有人叫了救護車嗎?”
“……八分鐘?!?/p>
夏洛克完成了他的句子,然后對急救人員說,“帶嗎啡了嗎?我電話里專門要求的。”
“我們接到電話說是發生了槍擊!”
“是有,上個星期。”
夏洛克試圖站起來,但身體一軟,險些摔倒,“我覺得我在內出血,我的脈搏很不正?!?/p>
“天吶,夏洛克!”
約翰和瑪麗同時沖上去扶住了他。
“約翰,”
夏洛克抓住約翰的胳膊,聲音因虛弱而沙啞,
“我們現在最需要關注的是馬格努森。你可以信任瑪麗,她救了我一命。”
“她給了你一槍!”約翰低吼。
“是有點……矛盾,我承認。”夏洛克試圖扯出一個微笑,但下一秒他的眼神突然渙散,身體向前一軟。
“快帶他走!”約翰對著急救人員喊道。
急救人員手忙腳亂地將夏洛克抬上擔架,給他戴上呼吸面罩。
約翰、瑪麗和林恩三個人這一刻也完全將剛才發生的一切拋到腦后,焦急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
————
【小劇場】
救護車上。
帶著氧氣面罩的夏洛克還在嘟囔:要是再晚30秒,我就要投訴倫敦交通局。
華生(抓狂):閉嘴吧夏洛克!你還在流血!
瑪麗(熟練地按住傷口):從出血量看,死不了。
林恩(淡定):約翰,承認吧,你這就叫吸“?!斌w質,正常人你根本看不上。
華生:……我就不能有個正常的周末嗎?哪怕一次?
夏洛克/瑪麗/林恩: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