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林恩將最后一塊蘋果喂進夏洛克嘴里,聲音壓得很低,“華生的事,你打算怎么處理?”
夏洛克咀嚼的動作很慢,胸口的傷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
他看著天花板,灰藍色的眼睛里沒有焦點,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林恩看著他頭頂那個灰色的氣泡【計算中】,心里嘆了口氣。
這家伙的大腦恐怕在手術臺上都沒停過。
夏洛克的聲音異常冷靜,
“真相需要一個舞臺,一個足夠安全,能將所有傷害降到最低的舞臺。而我們需要親手搭建它。”
林恩瞬間明白了,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你想引她出來?”
“我想讓她自己親口對約翰說出來。”
夏洛克轉過頭,那雙眼睛重新聚焦,落在了林恩臉上,“而現在我們需要先從這個鬼地方消失。”
那雙眼睛在病房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驚人。
“我需要一個共犯。”
林恩懂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里零星走動的人影,回頭看向夏洛克。
“好,你負責計劃,我負責執行。”
夏洛克看著她,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
“你越來越像個職業罪犯了,林恩。”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摸著口袋里一張薄薄的小卡片,那是她剛用積分兌換的【萬能電子門禁卡】,
“都是你教得好。”
————
午夜。
整個醫院都陷入了沉睡,只有護士站的燈還亮著。
林恩推著一架輪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夏洛克的病房門口。
夏洛克已經換上了一套深色的便服,那是林恩提前準備好的。
他每動一下,額頭就滲出一層冷汗。
“如果傷口裂開,”
林恩扶著他坐上輪椅,動作很穩,“我就給你縫起來,不打麻藥那種。”
“成交。”
夏洛克靠在輪椅背上,閉著眼喘息。
兩人避開了所有監控,穿過一條又一條寂靜的走廊。
打開醫院后門的消防通道門口,一股寒冷空氣涌了進來。
夏洛克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林恩立刻將一條毯子蓋在他身上。
一輛不起眼的二手車早已停在醫院后門外的雜物通道。
林恩把夏洛克塞進后座,自己坐上駕駛位,一腳油門,車子便匯入了倫敦的夜色中。
————
與此同時,巴茨醫院的。
華生和雷斯垂德推開病房門,看到的是一張空蕩蕩的病床和一扇大開的窗戶。
“我的天……”
華生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涼了。
整個倫敦,因為一個人的失蹤,再次被攪動起來。
“他有五個常去的藏身處!”
麥考夫在電話里的聲音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大本鐘的鐘面背后!他肯定在那!”
哈德森太太篤定地說。
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所有人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倫敦亂轉。
而此刻,林恩正對著筆記本電腦,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她登錄了一個隱秘的論壇,那是安德森組建的“空靈柩”粉絲團。
她用一個新注冊的馬甲,發出了一條模棱兩可的消息:“有人在倫斯特花園附近看到一個穿著風衣、走路姿態很奇怪的高個子男人嗎?”
做完這一切,她合上電腦,看向正用手機發短信的夏洛克。
“魚餌放出去了。”
“很好,”夏洛克放下手機,“現在,等魚上鉤。”
————
另一邊,華生和雷斯垂德一無所獲后,回到了貝克街221B。
客廳里,哈德森太太正端著茶盤,看到他們,擔憂地問:“約翰,有消息了嗎?”
華生搖了搖頭,走進那間熟悉的客廳。
“夏洛克知道是誰開的槍。”
華生開口,聲音很沉,“槍傷在胸口,他是面對著那個人的。”
“那他為什么不說?”
雷斯垂德不解。
華生沉默了片刻,抬起頭。
“或許……他在保護那個人。”
“保護槍手?為什么?”
“也許是保護某個人?”
他轉身習慣性地坐上扶手椅,才詫異地發現自己原來的椅子又被搬回原位了。
華生轉頭看向廚房里的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為什么夏洛克覺得我會搬回來?”
哈德森太太從廚房走出來,突然才意識到:“是哦,他把你的椅子搬回來了。挺好的,這樣看著舒服多了。”
華生還是有些不敢置信地拍了拍扶手,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扶手椅旁的邊幾上。
那里突兀地放著一瓶香水,瓶身上的法文在燈光下若隱若現——Clair de la LUne,月光。
那是瑪麗最喜歡的香水。
他一愣。
一個可怕的念頭狠狠地扎進了華生的腦海。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夏洛克的號碼。
華生顫抖著接起電話。
“約翰。”
電話那頭是夏洛克虛弱但清晰的聲音。
————
而在倫敦另一端的倫斯特花園。
瑪麗正快步走在安靜的街道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神色警惕。
安德森那個瘋子雖然不靠譜,但他對夏洛克的癡迷是真的,他提供的線索往往比蘇格蘭場準。
街角,一個裹著毯子的流浪漢蹲在地上。
“給點零錢吧,美女?”
瑪麗沒有停步。
“哦,行行好吧,別那么冷血。”
瑪麗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硬幣,彎腰放進他面前的桶里。
手腕突然被抓住。
那個流浪漢站起身,抬起頭看向瑪麗,居然是那個小混混比利。
“尋找夏洛克·福爾摩斯的第一要訣就是……”
比利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等他來找你。”
說著他將一部手機和耳機塞進瑪麗手里。
瑪麗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那部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迅速戴上耳機,接通了電話。
“你在哪兒?”
她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問。
電話那頭,傳來夏洛克平靜又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
“你看不見我嗎,瑪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