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外的紅燈終于熄滅。
華生猛地從長椅上站起,林恩也立刻起身,兩人快步迎向走出來的醫生。
“手術很成功,”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憊,
“子彈取出來了,沒有傷到主動脈,但他失血過多,需要先去重癥監護室觀察一下。”
聽到“成功”兩個字,華生緊繃的身體一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林恩扶了他一把,對醫生點了點頭,表達了感謝。
隨后夏洛克被推了出來,面色慘白,戴著氧氣面罩,被送進重癥監護室。
兩人隔著重癥監護室的玻璃,看著里面插著各種管子、臉色蒼白如紙的夏洛克,一夜無眠。
————
第二天清晨,夏洛克就被轉入了單人病房。
林恩剛接了一杯熱水遞給華生,就聽到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瑪麗沖了上來,她眼圈發紅,臉上滿是擔憂和緊張。
“約翰?他怎么樣?”
“他醒了,”
華生放下水杯迎上去,嗓音沙啞,卻故作輕松地調侃:“挺過來了。”
“真的?!”
瑪麗臉上露出驚喜,整個人松弛下來。
“哦,你,華生太太……”
華生卻伸出手指,指著瑪麗,故作嚴肅地壓低聲音,“你麻煩大了。”
瑪麗笑容一僵,目光驟然警惕:“真的?為什么?”
林恩站在不遠處,看到瑪麗頭頂那個代表情緒的氣泡,從剛剛的淡粉色【慶幸】,驟然變成【緊張】。
華生沒有察覺,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才一字一頓地開口。
“你猜他醒來時,說的第一個詞?”
瑪麗緊張地搖了搖頭。
“瑪麗。”
一瞬間,林恩清晰地看到瑪麗頭頂上,一個血紅色的氣泡一閃而過【恐懼】。
但那氣泡只出現了不到半秒,就被瑪麗臉上燦爛的笑容掩蓋了。
她和華生緊緊擁抱在一起。
“啊……”
瑪麗把臉埋在華生的肩頭,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
在華生看不見的角度,林恩卻看到瑪麗的表情變得嚴肅而緊張。
她意識到,夏洛克記得一切。
林恩移開視線,端起那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心里卻一片冰冷。
————
夜深了。
華生被瑪麗勸回家休息,林恩則堅持要留下守夜。
她沒有進病房,只是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盯著病房那扇帶小窗的門。
她知道,這件事還沒完。
果然,凌晨兩點,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
是瑪麗。
她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腳步輕得像貓。
她左右看了看,確認走廊無人后,悄無聲息地擰開了夏洛克病房的門把手,閃身進去。
林恩立刻起身,貼到門邊,透過那塊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
病房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壁燈,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瑪麗走到床邊,俯下身,湊近夏洛克。
夏洛克似乎被驚動了,眼皮艱難地動了動,睜開一條縫。
“你不會告訴他的。”
瑪麗聲音很輕,卻透著命令的口吻。
夏洛克的眼皮顫動著,視線沒有聚焦。
“夏洛克?”
瑪麗的聲音更急切了,幾乎貼到他的耳邊。
“看著我,”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懇求和威脅,“告訴我,你不會告訴約翰。”
林恩清楚地看到瑪麗的頭頂正交替閃爍著兩個氣泡。
一個是紅色的【恐懼】,另一個是灰色的【哀求】。
她是一個害怕失去一切的絕望女人。
夏洛克的眼睛緩緩閉上,似乎又陷入了昏迷。
瑪麗直起身,表情復雜地看了他許久,才轉身迅速離開了病房。
她走得太快,甚至沒有注意到林恩。
腳步聲遠去,走廊恢復了寂靜。
林恩輕輕推開門走到床邊,看著他胸口包扎的紗布,那里還在隱隱滲出暗紅。
她伸出手,想幫他把滑落的被角拉好,指尖還未觸碰到被子,手腕卻被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了。
林恩一驚,抬頭看去。
夏洛克不知何時又睜開了眼睛。
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此刻雖然黯淡,卻異常清醒,正直直地看著她,里面情緒翻涌。
他聽到了。他也看到了她。
林恩沒有掙脫,也沒有說話,只是回望著他。
許久,夏洛克松開了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什么。
林恩卻搶先一步。
她收回手,幫他輕輕掖好了被角,動作溫和。
“先養傷。”
她頓了頓,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補充道。
“其他的事,我們一起解決。”
夏洛克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深處翻涌的風暴似乎暫時平息了下來。
窗外,倫敦的夜色正濃。
夏洛克緩緩閉上眼睛,似乎默認了這個約定。
林恩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帶上了門。
她抬頭看向天花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一起解決?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統面板,那上面關于瑪麗·摩斯坦的資料還在閃爍著紅光。
這要怎么解決?
林恩揉了揉眉心,感覺這比對付莫里亞蒂還讓人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