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她遠點。”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里是從未在夏洛克臉上見過的殺意。

華生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他也往前站了一步，將林恩更徹底地護在身后。

然而馬格努森臉上的探究欲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化為了一種病態的興奮。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在林恩和夏洛克之間來回掃視，最后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別緊張，福爾摩斯先生。”

馬格努森推了推眼鏡，輕笑了一聲，語氣里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寬容，

“我只是……對無法歸類的東西，比較好奇而已。”

他后退一步，姿態優雅地仿佛剛才的對峙從未發生。

“英國人最大的優點就在于，你們是那么溫順，站在那兒不停道歉，低著你們卑微的頭顱……”

他的話沒說完，人已經走向了那座有些年頭的壁爐，開始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的褲子。

“嘿！”華生震驚地喊出聲，“你在干什么？！”

“任由你隨便怎么樣都可以，從來沒有人出來阻止……”

馬格努森完全無視他，背對著眾人，對著夏洛克的壁爐開始小便。

“一個食草的民族。”

水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無比刺耳。

“我的利益集團遍布全球，但這一切都起源于英格蘭……”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羞恥或不妥。

“在這里奏效的，我再拿去用于任何一個國家。英國就是西方世界的培養皿。”

【我操！我操！我操！三觀炸裂！這操作是什么鬼？！】

【他……他在往夏洛克的壁爐里撒尿？！】

【變態！這家伙太讓人惡心了！】

【現場直播？這么刺激的嗎？我靠我眼睛臟了！】

林恩感覺自己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她看著馬格努森的背影，那個男人臉上甚至帶著一絲享受的平靜，仿佛在品嘗這種將別人的尊嚴踩在腳下的快感。

而夏洛克……

林恩看向夏洛克，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臉上沒有表情，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

馬格努森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從身后的保鏢手里接過一塊雪白的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手，然后隨手將用過的手帕扔在了地上。

馬格努森轉過身，面對著屋里三個臉色各異的人，臉上掛著輕蔑的微笑。

“現在，我們可以談正事了。”

他走到夏洛克面前，輕輕拍了拍胸口那個放著那些信件的內袋位置。

“告訴伊麗莎白·斯摩爾伍德夫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夏洛克，“我可能還用得著那些信件，所以我打算留著它們了。”

“不管怎樣，它們挺有意思的。”

說完，他走向門口。

在即將離開時，他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林恩，那眼神里的貪婪和占有欲毫不掩飾。

“我們還會再見的，林恩小姐。我對你很感興趣。”

“砰！”

門關上，華生終于爆發，一腳踹在旁邊的椅子上，椅子翻倒在地，發出巨響。

“那個混蛋！他怎么敢！”華生憤怒地低吼。

夏洛克卻像是沒聽到他的咆哮。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馬格努森的車消失在街角，目光森寒。

“他剛才做了一件很不尋常的事。”夏洛克的聲音很平靜。

“對！是挺不尋常的！”

華生激動地喊道，“他當著我們的面往壁爐里撒尿！”

“沒錯。”

夏洛克轉過身，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里翻滾著風暴，“他告訴了我們，信件在哪里。”

華生愣住了。

“他把信件帶到了倫敦，所以不管他嘴上怎么說，他都準備好了要做一筆交易。”

夏洛克語速極快，大腦已經進入了高速運轉模式，

“馬格努森只會在他定位到一個人的軟肋時才會做交易，所以他明顯相信了我是個癮君子，沒什么實質威脅。”

“而且，”

他頓了頓，做出結論，

“因為他今晚要住城里，所以他七點到十點跟英國市場部出去吃飯的時候，這些信件會放在他倫敦辦公室的保險箱里。”

華生一臉茫然：“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行程的？”

“我就是知道。”

夏洛克回答得理所當然。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鐘，然后目光掃過林恩和華生，語氣篤定。

“我們晚上見。現在我要出去買點東西。”

“晚上要做什么？”華生追問。

“我會短信指示你們。”

夏洛克說著，已經快步走出了門。

客廳里只剩下滿腔怒火的華生和沉默的林恩。

華生還在為夏洛克的推理感到震驚，煩躁地來回踱步。

林恩的視線卻落在了夏洛克剛才站立的位置。

就在夏洛克轉身說出那番冷靜分析的時候，林恩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那頭卷毛上，飄起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黑色氣泡，氣泡的邊緣還在微微顫動，里面是兩個觸目驚心的字【殺意】。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

夏洛克此刻的平靜之下，是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轉身，對系統下達了指令。

“系統，兌換【強效去污除臭清潔劑】和【醫療級空氣凈化器】。”

【叮！已消耗積分800點。物品已投放至儲物格。】

林恩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瓶噴霧和一臺小巧的凈化器，走到壁爐前，戴上不知從哪摸出來的一次性手套，開始沉默地清理那片污穢。

客廳里只剩下清潔劑噴灑的“呲呲”聲和凈化器運轉的輕微嗡鳴。

華生的怒火在這份詭異的安靜中，慢慢平息了下來。

他看著林恩的背影，又看看那片被清理得干干凈凈的壁爐，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當林恩清理完最后一點痕跡，將用過的紙巾丟進垃圾袋后，她走到華生面前，遞給他一小瓶免洗洗手液。

華生接過。

林恩看著窗外倫敦陰沉的天空，輕聲說：“這筆賬，得記下。”

華生看著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

他咬著牙說，

“那混蛋會付出代價的。話說回來，夏洛克到底要我們晚上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