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多?”
華生皺著眉,重復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名字,臉上寫滿了困惑。
夏洛克那雙恢復了清明的灰藍色眼睛,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盯著華生。
“沒錯,阿普多。那是他的巢穴,他的金庫,他的一切。”
“他到底是誰?夏洛克,你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就是為了他?”
華生追問,語氣里還帶著未消的怒氣。
夏洛克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房間,聲音低沉。
“約翰,你見過鯊魚嗎?”
“什么?”
“水族館里的鯊魚,”
夏洛克轉過身,眼神專注,
“它們游動時,你看不到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快樂,只有純粹的食欲。它們是完美的掠食者。”
他開始在房間里踱步,語速加快。
“我跟全世界最窮兇極惡的罪犯打過交道,恐怖分子,連環殺手,還有莫里亞蒂那個瘋子。但沒有一個,能讓我像對他那樣,感到生理性的惡心。”
“查爾斯·奧古斯都·馬格努森,”
夏洛克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媒體大亨,信息商人,但這些都只是他的偽裝。他是‘勒索界的拿破侖’。”
華生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手里掌握著西方世界每一個重要人物的秘密,那些能徹底毀掉一個人的東西。不是存在電腦里,約翰,他很聰明,知道電腦會被入侵。他只用實體文件。”
夏洛克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調出幾張圖片,指著屏幕說道。
“紙張,照片,信件……所有這些,都存放在一個地方。那個叫‘阿普多’的堡壘里。”
林恩安靜地聽著,她知道夏洛克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彈幕里早已是一片血紅的警告,詳細解釋著馬格努森的每一個手段。
“他收集的不是普通的丑聞,”
“他尋找的是每個人的‘壓力點’。你最致命的弱點。對斯莫爾伍德夫人來說,是她丈夫的前途。對其他人,可能是錢,是家人,或者……是某個不能說的秘密。”
他突然看向華生,眼神復雜。
“他知道我的。”
“什么?”華生警覺地問。
夏洛克移開視線,“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阿普多還存在,就沒人是安全的。”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門鈴聲。
哈德森太太甚至沒有上來通報,那扇熟悉的黑色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穿著昂貴的深灰色定制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就這么走了進來。
他身后跟著兩個面無表情的保鏢。
男人徑直走進客廳,仿佛這里是他家。
馬格努森停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凌亂的書架、小提琴、化學實驗器材,最后停在壁爐上。
然后看向夏洛克,表情混合著輕蔑和好奇。
“下午好,福爾摩斯先生。”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令人不適。
夏洛克的身體緊繃起來,但他臉上卻沒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看著對方。
“我們以為我們約好在你的辦公室見的不是嗎?”
“這里就是我的辦公室。”男人輕蔑地回道。
華生立刻擋在了夏洛克和那個男人之間,擺出了防御的姿態。
男人完全無視了華生。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那雙鏡片后的眼睛,讓林恩感到一陣寒意。
【他來了!查爾斯·奧古斯都·馬格努森!】
【他的大腦就是數據庫!他可以實時分析目標的個人信息和弱點!】
【完了完了,這下全員裸奔了!】
馬格努森的視線在華生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輕蔑地移開,再次看向夏洛克。
“斯莫爾伍德夫人的事,我聽說你接手了。不明智的決定。”
他從西裝口袋里扯出一封信的一角,正是斯莫爾伍德夫人帶來的那一封。
“我來,是想看看我的新對手。”
他笑著打量夏洛克,如同評估一件商品,“壓力點……哦,這個有意思。”
他的視線在夏洛克臉上停頓了片刻,嘴角咧開一個古怪的笑容。
“紅胡子。”
他輕聲吐出這個詞。
林恩看到夏洛克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華生察覺到了夏洛克的異常,立刻上前一步,厲聲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馬格努森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興趣點已經轉移了。
他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從始至終都安靜地坐在沙發角落里的林恩。
“還有一位……啊,貝克街的另一位房客。”
他推了推眼鏡。
“林恩,”
他念出她的名字,
“前蘇格蘭場后勤文員,履歷干凈得像一張白紙。讓我看看你的壓力點是什么……”
林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這時,她腦海里響起一個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警告!檢測到未知信息掃描!啟動A級信息屏蔽協議!】
馬格努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著林恩,眉頭緊緊皺起,又推了推眼鏡,仿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但他那座龐大的記憶宮殿里,關于這個女人的信息卻是一片空白,甚至連一個可供分析的錨點都找不到。
幾秒后,他眼中的困惑褪去,變為狂熱與貪婪。
林恩不知道他的眼鏡里看到了什么,但彈幕已經給出了答案。
【屏蔽成功!他的掃描結果是:數據錯誤!不可讀!】
【馬格努森:見鬼了,這人是個BUG?】
“有意思。”
馬格努森收起了笑容,第一次真正地審視著林恩,“非常……有意思。”
他緩緩朝林恩走近一步,那雙鏡片后的眼睛里充滿了探究欲。
“你是個空白。沒有壓力點。”他湊近林恩,聲音壓得很低,“這太有趣了。”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林恩肩膀的那一刻——
一個高大的身影猛地橫插進來,擋在了林恩和馬格努森之間。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里死死盯著馬格努森。
“離她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