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隨后走到瑪麗和華生面前,神情恢復了那種一本正經的分析模式。
“抱歉,”
“剛剛是我做的另一個推理。”
瑪麗抬起頭,笑著好奇道:“推理?”
“對。”
夏洛克點頭,目光落在瑪麗身上,語速平穩,
“食欲增加,口味改變,你今天早上還感到惡心。你以為只是婚前緊張,我當面提起的時候,你還有點生氣。”
他頓了頓,做出總結:“種種跡象都表明,你懷孕了。瑪麗,我覺得你應該做個早孕檢測。”
瑪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全是錯愕。
華生,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醫生,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
他看看自己的新婚妻子,又看看眼前這個用演繹法診斷出早孕的咨詢偵探,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聽到了什么”的茫然。
他頭頂的氣泡,從幸福的粉色,變成了一個大寫的【尷尬】。
自己老婆懷孕,他這個當醫生的丈夫居然一無所知,反而被這個家伙給率先推理了出來。
【哈哈哈哈蝦仁豬心!華生大型社死現場!】
【卷福:別問,問就是觀察。】
【瑪麗:我還沒來得及買驗孕棒,夏洛克直接給我開診斷書了。】
“你們完全不用緊張。”
夏洛克看著他們倆那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居然還出言安慰。
華生回過神,不解地問:“我們做了什么準備?”
“你們已經準備好成為最棒的父母了。”夏洛克說得理所當然。
見兩人疑惑,他難得露出玩笑般的笑容,語氣卻有些落寞。
“因為你們馬上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不用再照顧我了。”
這句話讓華生沉默了,所有的尷尬和錯愕,都在此刻煙消云散。
他看著眼前這個高大、聰明,卻永遠像個孩子一樣需要人照顧的朋友,終于明白了那句誓言背后所有的笨拙與深情。
華生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將夏洛克和瑪麗一起,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歡快的舞曲再次響起,夏洛克從那個擁抱中退出來,顯得有些不自在。
他拍了拍華生的肩膀,催促道:“好了,去跳舞吧,這是你們的夜晚。”
華生笑著牽起瑪麗的手,滑入了舞池。
音樂聲,歡笑聲,祝福聲,交織成一片熱鬧的海洋。
夏洛克獨自站在舞池邊緣,顯得格格不入。
任務完成了,他送他最好的朋友,步入了他永遠無法理解的幸福。
他四處張望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旋轉的人群和燈光里快速搜尋,最后定格在了宴會廳的角落。
林恩正端著一杯酒,靠在墻邊,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夏洛克似乎松了口氣,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停靠的坐標。
他理了理衣領,邁開長腿,準備朝林恩的方向走過去。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擋在了林恩前面。
一位穿著得體、金發碧眼的年輕男士,臉上帶著迷人的微笑,走到了林恩面前,優雅地伸出手。
“這位美麗的小姐,我能有幸請你跳支舞嗎?”
夏洛克邁出去的腳步,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那個男人,又看了看被邀請的林恩,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收回了腳步,挺直的背脊似乎塌陷了一點。
然后轉過身,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一個人默默地朝著宴會廳的大門走去,身影被燈光拉得細長。
林恩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禮貌地搖了搖頭,正要開口拒絕。
“抱歉,我……”
話未出口,余光卻瞥見那抹熟悉的黑色背影出現在門口。
她心里一空,再轉頭時,那個剛剛還在她視線里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林恩看了一眼舞池中央幸福的華生和瑪麗,最終還是放下了酒杯,悄無聲息地追了出去。
五月的倫敦夜晚,空氣中還帶著一絲涼意。
露臺外的花園里很安靜,只有幾盞地燈發出柔和的光。
宴會廳里的音樂和歡笑聲被厚重的玻璃門隔絕,變得遙遠而模糊。
夏洛克就站在花園小徑的盡頭,背對著她,高瘦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孤單。
他靜靜地站著,仰頭看著天上那輪并不明亮的月亮。
林恩沒有上前,也沒有出聲打擾,走到幾步遠外的一棵樹下,靠著粗糙的樹干,同樣安靜地站著。
他現在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任何言語。
他只是需要一個空間,從那個充滿人類復雜情感的喧鬧世界里暫時逃離,讓他那顆高速運轉的大腦冷卻下來。
而她要做的,僅僅是陪著他。
【他一個人站在那里的樣子,突然有點讓人心疼。】
【這次有人陪著他。】
彈幕零星地飄過,帶著一種溫柔的感傷。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洛克終于動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準確地找到了林恩的位置,眼神里沒有驚訝,仿佛早就知道她在這里。
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在昏黃的燈光下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那份無聲的默契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