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街221B的客廳里,氣氛沉重。
約翰·華生站在樓梯口,手里的拐杖被他下意識地握緊,杖頭在木質地板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壓痕。
他感覺自己走錯了地方。
眼前的男人穿著黑色長風衣,眼神狂熱。
而被他堵在扶手椅里的那個女孩,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警局后勤制服,臉色煞白,眼神空洞,活像是被綁架到這里準備撕票的人質。
這哪是出租公寓,這分明是個犯罪現(xiàn)場!
就在這詭異的沉默中,夏洛克開口了。
但他說話的對象,不是作為潛在租客的華生,而是那個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昏過去的林恩。
他甚至懶得回頭,只是用下巴朝著華生的方向點了點,像是在介紹一個剛從博物館淘換來的新奇展品。
“林恩。”
“看看這位先生。”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
林恩腦中一片空白,在心里狠狠地罵了一句臟話!
又來!又來!
你特么當我是豆包包嗎?
這是什么新型的租房面試環(huán)節(jié)?看房前先讓其他房客算一卦?
華生也愣住了,他禮貌的微笑僵在臉上,完全沒搞懂眼前的狀況。
什么叫“看到了什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米色夾克,牛仔褲,一切正常,沒有任何不妥。
然而,林恩已經沒時間去思考這些合理性了。
因為她眼前的彈幕,已經因為華生的登場,徹底進入了過年般的狂歡狀態(tài)!
【來了來了!經典詠流傳!福爾摩斯初見華生,一眼看穿祖宗十八代的名場面!】
【不對!這次版本更新了!演繹法從卷福嘴里說出來不稀奇,從咱們主播這個“神棍”嘴里說出來才叫刺激!】
【快快快!主播!別愣著了!開始你的表演!報菜名環(huán)節(jié)啟動!】
【阿富汗或者伊拉克!隨便蒙一個!反正都對!】
【軍醫(yī)!他是個該死的、帥氣的軍醫(yī)!】
【還有他的腿!他的腿根本沒毛病!是心理問題!PTSD!快說啊!】
大量的標準答案鋪滿了她的視野。
行吧。
營業(yè),我特么接著營業(yè)還不行嗎!
林恩認命地深吸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
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裝模作樣地將約翰·華生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那眼神空洞,似乎越過他,看到了他身后的墻紙。
幾秒鐘后,她收回目光,視線重新聚焦在虛空中那些瘋狂滾動的彈幕上,開始用一種毫無感情起伏的語調棒讀臺詞。
“軍人。”
“剛從戰(zhàn)場上回來。”
“大概是……阿富汗?”
最后一個單詞落下,客廳里鴉雀無聲。
約翰·華生臉上的禮貌微笑徹底消失了!
隨之而來的是徹底的震驚!
整個人僵在原地,用力地握緊了拐杖。
他從沒跟任何人提起過自己去過阿富汗!
這個女孩……她是怎么知道的?!
夏洛克對于華生的反應非常滿意。
他臉上的笑意加深,像是看到了自己最得意的實驗品完美地展現(xiàn)了其功能。
他根本不給華生任何喘息和提問的機會,立刻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向林恩,追問道:
“還有呢?”
“說下去。”
林恩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xù)面無表情地念著彈幕上的高贊答案。
“醫(yī)生。”
“應該是軍醫(yī)。”
“你隨身帶著一部昂貴的智能手機,但通話記錄里幾乎沒有撥出的號碼,說明你在倫敦沒什么親近的家人或朋友。”
每多說一句,華生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這些都是他的秘密,是他藏在心底,連對心理醫(yī)生都不曾完全袒露的孤獨和過往!
然而,林恩的下一句話,徹底擊垮了他。
她頓了頓,仿佛是在接收什么更高維度的信息,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華生那條拄著拐杖的腿上。
“還有……”
“你的腿。”
“它沒有器質性病變,你的跛行……是心理上的。”
華生大腦里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強,他用跛腳的假象來掩蓋的戰(zhàn)后創(chuàng)傷……被這個女孩幾句話就看穿了,毫無**可言。
這一刻,他看林恩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看一個普通女孩的眼神!
那里面充滿了驚駭、迷茫,甚至是一絲……恐懼!
夏洛克滿意極了。
他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華生那副三觀盡碎的表情。
他終于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華生,用炫耀并宣布主權的語氣,為這場詭異的見面會畫上句號。
“如你所見。”
他伸手指了指還僵在椅子里的林恩。
“這是林恩,我的……新同事。”
他在“我的”和“新同事”之間稍作停頓,占有意味十足。
然后,他又指了指自己。
“而我,是夏洛克·福爾摩斯。”
他笑了起來,他的笑容燦爛,卻透著危險。
“歡迎來到貝克街221B。”
整個過程中,他一個字都沒有提關于租房子的事情。
他只是單方面地,向這位誤入此地的退役軍醫(yī),宣告了林恩的歸屬權,以及這個地方即將上演的、瘋狂游戲的開端。
華生徹底懵了。
同事?
這個看起來像是受害者的女孩,是這個瘋子的同事?
還有,他不是來看房的嗎?
為什么感覺像是被強行拉進了一個什么神秘的邪教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