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奧……”
伯爵夫人低下頭,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哽咽著說道:“謝謝你,你說的太對了,生活不止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人生是曠野,不是車道……”
別說伯爵夫人了。
朵麗絲和芋堡的女仆,也是各個紅了眼眶,這一碗濃香醇郁的雞湯,擊中了她們柔軟的心靈。
“抱歉,夫人,是我說錯話,讓人生氣而流淚嗎?”里奧遞過來一條手帕。
伯爵夫人接過手帕,慌忙擦拭眼淚:“不不不,你沒有說錯話,相反,你說到了我的心坎上……我想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沒有人會跟我說這些話。”
她擦完眼淚,立刻深情款款的看向里奧。
這一刻。
主次顛倒,她已經不再把自己當作是高高在上的伯爵夫人,也不再把里奧當做鄉下的帥氣莊園主。
里奧是才華內斂的文人,是人生路上的導師。
而她,是個迷路的小女孩,是個追星的小粉絲。
“里奧,我們是朋友了嗎?”伯爵夫人握著手帕,滿眼期待的詢問道。
“當然?!崩飱W微微一笑,“但是,我好像還不知道夫人你的名字?”
“瑪莉蓮娜·燈芯草?!辈舴蛉诵Φ锰鹈?,“我的父親是燈芯草男爵,我二十歲的時候嫁給了長香芋伯爵,但婚后才三年,他就離開人世,這些年我都是一個人生活?!?/p>
隨后,伯爵夫人又絮絮叨叨的說了許許多多,往后自己要如何追尋詩和遠方。
首先一點,就是要跟里奧通信。
“我想在沼澤莊園駐派一名騎士,專門負責送信,我有太多話想要跟你訴說了,這可以嗎?”
“當然?!?/p>
伯爵夫人身后的女仆,看著有些上頭的伯爵夫人,又瞥了一眼英俊帥氣的里奧。
不覺有些擔憂。
自家的夫人,好像已經被鄉下騎士,給迷住了。
等到晚餐時,伯爵夫人一邊吃著飯,還一邊說個不停,就像是擰開的水龍頭,話語如流水一般停不下來。
嫁入芋堡之后的生活,給她套上了太多的束縛,以至于她可能從未真正開心過一天。
里奧很少說話,只是傾聽。
傾聽就足夠了,伯爵夫人此刻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傾聽她,傾聽她被束縛的人生、被壓抑的**。
這樣的氣氛,伴隨著晚餐的結束,也要結束了。
“夫人,洗澡水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從熒光小鎮一路馳行,您肯定累壞了,早點洗澡早點休息吧?!辈舴蛉说馁N身女仆,輕聲的提醒。
伯爵夫人立刻看向里奧。
眼神里藏著五顏六色的思緒,好似很害怕面對下一刻,因為前一刻她還是個孺慕的小女孩,下一刻就又要扮回高貴的伯爵夫人,帶著面具活了。
里奧也看向伯爵夫人,輕輕點點頭:“夫人,您早點休息。”
但卻快速地眨了一下左眼。
伯爵夫人收到了,雖然她還沒能理解,里奧眨眼睛的含義,但她莫名的領會。
也許很快,就會有值得期待的事情發生。
于是她翩然起身:“那么,里奧,我先去洗澡了,向你提前道一聲晚安?!?/p>
“晚安,夫人?!?/p>
“晚安,里奧?!?/p>
……
“少爺,您說話好……好有哲理啊?!倍潲惤z拿來新衣服,給里奧換洗。
奧利維亞已經為他準備好了洗澡水。
里奧一邊脫衣服,一邊問道:“聽完后,是不是有一種,前半生白活了的沖動?”
“沒有哎?!?/p>
“嗯?”
里奧回頭,有點不解:“沒有?”
“是啊,少爺您的話很有哲理,瑪莉蓮娜夫人就很贊同您,她就像……就像是已經開始仰慕少爺您了?!倍潲惤z頓了一下,“但這份哲理,對我這樣的女仆來說,沒有用呢。”
“怎么說?”
“我們是普通人,生下來就注定了要怎么做,像我,從小就被教導做一名女仆。我想,只有少爺您,還有瑪莉蓮娜夫人這樣的貴族,才有資格追逐詩和遠方吧?!?/p>
聽完朵麗絲的話,里奧感慨:“朵麗絲,你是一個智者。”
“啊,少爺您在說笑呢,我怎么可能是智者呀?!倍潲惤z失笑,語氣輕快。
里奧笑笑,就當是開玩笑了。
能不受雞湯影響的人,可不就是智者嗎。
九點鐘,十點鐘,十一點鐘,里奧在主臥冥想了三個小時,但修行效率,可能比不上平時的一個小時。
隔壁的客房傳來關門聲。
是伯爵夫人的女仆,已經離開房間,回返自己的仆人房間去了。
里奧打開房門,走到了客房門口,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徘徊幾十秒鐘,咬咬牙,果斷敲響了房門。
當當。
“誰,波佩嗎?”房間里響起伯爵夫人的聲音,伯爵夫人還沒有睡。
之前一直在跟貼身女仆波佩閑聊。
實在是聽多了雞湯,太上頭,睡不著覺。
“是我,夫人?!崩飱W壓抑著激動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但還是帶上了一絲絲的顫音。
房間里沉默了片刻。
就在里奧以為,自己的沖動只是一廂情愿,要打退堂鼓時。
吱呀。
房門開了,昏暗中伯爵夫人穿著一身睡衣,輕輕地說道:“有什么事嗎,里奧?”
“有。”里奧的目中射出亮光。
他直接推開半掩的房門,飛快的沖進房間里,再隨手將房門關上。
房間里沒有點燈。
只有陽臺上的風信子光株,和門后的向日葵光株,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僅靠這一點光線,里奧依然可以看清伯爵夫人的臉,以及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你……”伯爵夫人剛要開口。
里奧已經上前一步,伸手摟住伯爵夫人盈盈一握的腰肢,用力往自己身上一帶。
伯爵夫人便撞進了他的懷中。
不等伯爵夫人驚呼,里奧便用力地吻了上去,堵住了伯爵夫人所有的聲音。
“嗚……嗚……嗯……”
夜晚的風,從窗外吹進來,晃動著風信子光株的葉片,有小蟲子圍繞發光的花朵轉圈。
風信子搖頭晃腦,似乎在驅趕小蟲子,又似乎在沉吟著,下一次花語該如何組詞。
向日葵光株則安安靜靜,玉盤一樣的大花盤,兢兢業業的完成補光的工作。
鐘表不語。
在床榻咿呀作響聲中,只是一味的轉動指針,從十一點指向十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