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麗絲,你和奧利維亞把三樓的客房收拾好。”走廊上,里奧吩咐道。
朵麗絲有點奇怪:“少爺,三樓客房早上已經打掃過了。”
“是嗎。”里奧點點頭,又說道,“那就去找拉奧夫,把那盆向日葵光株,搬進三樓客房里。”
“好的。”
如此一來,三樓客房中,就有了兩盆光株。
里奧站在客房門口,看著陽臺上的風信子光株,和門后的向日葵光株,被按捺住的激動情緒,這才稍稍平復。
心中想到:“兩盆光株,明天……總會有一盆光株觸發花語吧,尤其是向日葵光株……我兩都是太陽,我想做什么,向日葵光株你不幫我?”
反而是風信子光株,讓他欣喜不已。
兩次虎狼之詞的花語,攪得他意亂情迷,情緒價值被拉到了最高點。
等待是煎熬的。
好在很快就到了晚餐的時間,廚房會為他單獨準備一份豐盛的晚餐,至于弗蘭肯、布魯托等人,則是對付一頓“大鍋飯”形式的自助餐。
他們追隨里奧而來,里奧自然需要管飯。
哪怕將來布魯托、弗蘭肯的家人過來,在自己家中做飯了,里奧身為領主也得發放餐補。
而且每個月還得支付騎士們薪酬。
客廳在一樓,里奧走下樓梯準備先吃飯,恰在此時,托馬斯從城堡外小跑進來:“少爺,有一支車隊,進了莊園。”
“嗯?”
里奧心知肚明,這是花語應驗了,伯爵夫人的車隊,最終還是回到了沼澤莊園。
他立刻示意晚餐稍等。
然后來到大門口,恰好一名騎士和一名仆人已經趕過來,都是老熟人了。
芋堡的管家伊萊亞斯。
“里奧閣下,又見面了,伊萊亞斯向您問好。”伊萊亞斯面帶微笑,一言一行都維持著紳士體面,“我們夫人從蘭開夏郡回程,路過貴地,想要再借宿一晚。”
“歡迎之至。”里奧矜持的笑了笑。
沒有因為花語的提示,而表現出過分的熱情,只是按照貴族禮儀帶人在門口迎接。
熟悉的車隊,熟悉的馬車,熟悉的女仆。
隨著馬車簾子掀開,熟悉的身影也隨之映入眼簾,伯爵夫人身上還穿著上一次見面的華麗貴族長袍,頭上也依然戴著上一次的蕾絲邊羽毛帽子。
橡樹的火紅色光芒,照耀在她身上,愈發襯托出她的高貴氣質,同時又給她的笑容,渲染了一層熱情。
扶著女仆的手下了馬車,伯爵夫人一眼便鎖定住里奧,邊走邊笑道:“里奧閣下,我們又見面了,希望你不會嫌棄,我這個不請自來的客人。”
“夫人您太客氣了。”里奧上前一步,“向日葵堡這樣的鄉下小城堡,能招待您這樣的貴客,是莫大的榮幸。”
等到伯爵夫人走近了。
門口隕鐵的白色光芒,壓制了橡樹的火色光芒,里奧才注意到伯爵夫人的皮膚,跟奶油一般細膩光滑。
進了客廳,分賓主落座。
里奧問道:“夫人,您用過晚餐了嗎?”
“還沒有呢。”伯爵夫人盈盈一笑,這張嫵媚又端莊的臉,滿滿的膠原蛋白。
看起來三十歲頂天了。
“那我很高興能邀請您跟我一起用餐。”里奧說完,回頭對身邊的德克管家說道,“吩咐艾比太太,再準備一份晚餐,按照我節日用餐的標準。”
“是,少爺。”德克管家轉身離去。
里奧又對伊萊亞斯管家說道:“三樓的客房,你可以帶人去安排了。”
“打擾您了。”伊萊亞斯欠身行禮,然后帶著女仆們去了樓上客房準備。
芋堡的騎士們,已經交給弗蘭肯、布魯托去招待了。
所以此刻的大廳中,除了一旁伺候的朵麗絲和芋堡的女仆之外,就只有里奧和伯爵夫人兩個人聊天。
“您在蘭開夏郡聆聽大主教對圣光的解讀,有所收獲嗎?”
伯爵夫人輕嘆:“大主教的解讀令人印象深刻,但圣光的修行最終還是在于個人。”
里奧點頭,說道:“簡而言之,就是沒有收獲。”
伯爵人笑了:“你太直白了,里奧。”
“實話實說,我小時候關于修行,常常也是如此,騎士們教導我許多內容,聽完后我仿佛明白了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明白。”里奧說道。
“那你現在長大了,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一點。”
“能明白一點,這就已經很好了,我這一次聆聽大主教的講課,是一點沒明白。”伯爵夫人嘆氣,“如果阿黛拉能聽明白就好了,可惜它只會睡覺。”
阿黛拉是她的契約花仙子。
“睡覺是圣光化身們的專屬權利,我的精靈蟲茂凱,也是一整天睡覺。”
兩個人很放松的聊著天。
里奧不是個會提供情緒價值的對象,但對伯爵夫人來說,正是里奧這種隨意、直白的風格,反而更能讓她放松,她已經厭倦了帶著面具交際。
而且,里奧很帥,跟帥氣的小伙子聊天,哪怕只是尬聊也是一種享受。
況且并不是尬聊。
里奧總能有一些別出心裁的觀點,讓她驚訝之余,又十分的贊同。
“生活不止眼前的茍且,夫人,您應該多出門走一走,生活還有詩和遠方。”里奧有太多的心靈雞湯,可以沖擊伯爵夫人被束縛的人生觀了。
這一句話,就無疑深深觸動了伯爵夫人。
以至于她短暫的失神,喃喃重復著:“生活不止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
等她回過神來。
看向里奧的眼神,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有點欣賞”,而是發自內心的一種“知己”。
“里奧,你說的太好了,我……我感覺我總是被眼前的茍且束縛著,想要做些什么,卻又總不知該如何去做,好像我的人生已經……結束了。”
“是不是有一種,人生已經被別人安排好了,就像馬車只能在道路上行走那樣?”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伯爵夫人卸下了優雅,連連點頭。
里奧微笑,這不正好又到了他的領域,于是用一種很溫和、卻很有力量的語氣,淡淡說道:“夫人,您一定要記住,人生是曠野,不是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