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云州城。
城西,最大的當鋪“永昌當鋪”。
五嫂溫如玉坐在一輛停在街角的馬車里,手里捧著一個暖手爐,悠閑地看著不遠處那家燈火通明的當鋪。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的錦袍,外面罩著一件雪白的狐裘,整個人顯得雍容華貴,又帶著幾分慵懶的嫵媚。
“夫人,都準備好了。”
一個穿著商人服飾的中年男子,恭敬地站在車窗外。
他是“北境商行”的管事,也是溫如玉最得力的手下。
“嗯。”
溫如玉點點頭,聲音慵懶而嫵媚,但眼中卻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讓咱們的人開始吧。記住,要演得像一點。”
“是。”
管事領命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快,當鋪的門口,就出現了一群衣著華麗的“富商”。
他們抬著幾個大箱子,吵吵嚷嚷地走了進去,臉上滿是急切和貪婪的表情。
“掌柜的!掌柜的在嗎?”
為首的一個胖商人,扯著嗓子喊道,聲音里帶著幾分焦急。
當鋪的掌柜,一個山羊胡老頭,從柜臺后探出頭來。
他看到這群人,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一亮,臉上堆起了職業性的笑容。
“哎呦,幾位客官,這么晚了,有什么需要?”
“我們有批貨,急著出手。”
胖商人說著,打開了一個箱子。
“嘩啦”一聲,金光閃閃,差點晃瞎了山羊胡老頭的眼。
那箱子里,裝滿了金銀首飾和珠寶,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這……這么多?”
山羊胡老頭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在當鋪干了幾十年,什么樣的寶貝沒見過?
但像這樣,一次性拿出這么多金銀珠寶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這只是一部分。”
胖商人得意地說道,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我們還有好幾車貨,就在外面。只要價錢合適,我們都賣。”
“實不相瞞,我們是從南邊逃難來的,家里遭了難,急需用錢。”
山羊胡老頭的心臟開始狂跳。
他知道,這絕對是一筆大生意。
如果能吃下這批貨,他不僅能賺一大筆,還能在四海通的賬上記上一功。
他趕緊堆起笑臉,搓著手:“幾位客官里面請,我們慢慢談。這種大生意,得仔細商量商量。”
他將這群“富商”請進了當鋪的內堂。
內堂是當鋪談大生意的地方,裝修得富麗堂皇,墻上掛著名家字畫,桌上擺著上好的茶具。
然而,他們剛一進去。
內堂的門,就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關上了。
沉重的關門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山羊胡老頭心中一驚,剛想回頭。
緊接著,那些“富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他們從懷里,掏出了一把把鋒利的匕首,寒光閃爍,殺氣騰騰。
“你們……你們是什么人?”
山羊胡老頭終于感覺到了不對勁,臉色大變,聲音都在顫抖。
“送你上路的人。”
胖商人冷笑一聲,臉上的肥肉抖了抖,眼中滿是嘲諷,“你這老狗,幫著四海通搜刮民脂民膏,害死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沒數嗎?”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匕首閃電般地劃過。
“噗嗤!”
山羊胡老頭的喉嚨上,多了一道細的血線。
鮮血如同噴泉般涌出,濺了胖商人一臉。
他捂著脖子,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些人。
他想說什么,但喉嚨已經被割斷,只能發出“呃呃”的聲音。
然后,他軟軟地倒了下去,身體抽搐了幾下,就再也沒了動靜。
鮮血在地上匯聚成一灘血泊,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
“下一個!”
胖商人擦了擦臉上的血,眼中滿是興奮。
接下來,當鋪里的其他人,一個接一個地被清理掉。
有的被割喉,有的被刺心,有的被直接砸碎了腦袋。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馬車里,溫如玉聽著當鋪里傳來的幾聲壓抑的慘叫,嘴角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
她輕輕地抿了一口茶,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九弟這招還真是好用。”
她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幾分贊嘆,“用金錢做誘餌,果然沒有魚兒不上鉤的。這些貪婪的蠢貨,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她知道,當鋪里的那些人,此刻恐怕已經全都變成了刀下亡魂。
而那些金銀珠寶,很快就會回到她的口袋里。
不,不僅會回來,還會帶回來更多的東西。
比如,這永昌當鋪的地契,和它背后所有的產業。
“九弟說得對,這個世界上,最好用的武器,不是刀劍,而是人心的貪婪。”
溫如玉輕笑一聲,眼中滿是精明和算計,"只要抓住了人性的弱點,再狡猾的狐貍,也逃不出獵人的手心。"
她放下茶杯,看向窗外那座即將易主的當鋪,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四海通經營十幾年的產業,今夜之后,就都姓蕭了。"
……
同一時間,北境的各個角落。
茶樓、酒館、布莊、鹽鋪、糧行、客棧……
剩下的三十多個四海通的據點,在同一時刻,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有的被強攻,刀光劍影中血流成河;有的被智取,在貪婪中走向死亡;有的被暗殺,在睡夢中永遠閉上了眼睛……
雁州城的"聚義茶樓"。
二嫂沈靜姝親自帶隊,她沒有動手殺人,而是站在茶樓外,指揮著風語樓的暗衛。
"記住,賬本和卷宗是最重要的,一張紙都不能少。"
她的聲音溫柔,但眼神卻冰冷得可怕。
茶樓里,暗衛們如同幽靈般穿梭,每一個四海通的人員,都在睡夢中被抹了脖子。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連一聲慘叫都沒有。
當暗衛們抬著十幾箱賬本和卷宗出來時,沈靜姝輕輕點了點頭。
"燒了這里。"
她淡淡地說道,"讓它連同這些罪惡,一起化為灰燼。"
很快,熊熊大火吞噬了整座茶樓。
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空。
青州城的"福源布莊"。
八嫂蕭靈兒雖然年紀最小,但她帶來的風語樓暗衛,卻是最狠的一批。
"記住少帥的話,這些人害死了王爺和少帥們,一個都不能放過!"
蕭靈兒的聲音清脆,但眼中卻滿是堅定。
布莊里,暗衛們如同收割麥子般,將所有人都清理干凈。
當蕭靈兒走進布莊時,地上已經躺滿了尸體。
她看著這些尸體,眼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有一種復仇后的快意。
"父王,哥哥們,靈兒為你們報仇了。"
她輕聲說道,眼眶微微泛紅。
……
行動的方式各不相同,但結果,卻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雞犬不留。
這場由蕭塵在幕后策劃,由蘇眉提供情報,由幾位嫂嫂和陷陣營精銳親自執行的"雷霆掃穴"行動,在短短一個時辰之內,就將四海通在北境經營了十多年的情報網絡,徹底摧毀!
三十六個據點,無一幸免。
數百名四海通的核心人員,全部被清理。
無數的金銀財寶、賬本卷宗,全都落入了鎮北王府的手中。
消息,如同雪花般,從四面八方匯集到鎮北王府。
風語樓的密室里,蘇眉站在那張巨大的沙盤前,親手將一面黃色的旗子,從沙盤上拔下,然后扔進一旁的火盆里。
火焰升騰,將那些代表著罪惡和陰謀的旗子,吞噬殆盡。
一面,兩面,三面……
每拔下一面旗子,蘇眉的嘴角就會勾起一個弧度。
當最后一面黃色旗子被扔進火盆時,整個沙盤上,再也看不到任何黃色的標記。
四海通在北境的勢力,被連根拔起,徹底抹除。
蘇眉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冰冷的樣子,但那雙清冷的眸子里,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她看著沙盤上那些被清空的區域,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
"十年布局,一夜覆滅。"
她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幾分快意,"秦嵩,你這位當朝丞相,恐怕做夢都想不到,你苦心經營的情報網,會在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吧?"
她知道,從今夜起,北境的天,要變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年,此刻正在后山的訓練場上,用最殘酷的方式,磨練著他手中的那把"閻王之刃"。
他似乎對這場足以震動整個北境的風暴,毫不在意。
仿佛,他只是隨手碾死了幾只礙事的螞蟻。
蘇眉深吸一口氣,將最后一面黃色旗子扔進火盆。
火光映照在她的臉上,讓她那張清冷的面容,多了幾分妖異的美感。
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風暴,還在后面。
當京城的那位丞相大人,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當雁門關的那位郡守大人,發現自己安插在北境的所有眼線,在一夜之間全部失聯的時候,他又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還有那位坐在龍椅上的承平帝,當他知道鎮北王府不僅沒有被打垮,反而展現出如此可怕的力量時,他會不會在深夜驚醒,冷汗淋漓?
蘇眉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帶著幾分期待的弧度。
她突然覺得,跟著這個瘋子一樣的小叔子,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她之前那些年,躲在暗處收集情報的日子,要刺激得多。
"九弟,你這一手,夠狠,夠絕。"
她輕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但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