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敵!
這個罪名,足以讓錢振死一萬次,還要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校場上瞬間炸開了鍋,憤怒的聲浪幾乎要掀翻營帳。
“什么?!通敵?!”
“這個吃里扒外的狗雜碎!”
“難怪黑狼部每次都能精準地找到我們的軟肋!就像長了眼睛一樣!”
“我就說嘛,上次突襲糧道,那么隱蔽的路線,他們怎么來得那么及時!”
士兵們的怒吼聲此起彼伏,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把錢振撕成碎片。那些曾經受過他“恩惠”的士兵,此刻更是覺得惡心反胃,恨不得把當年的銀子吐出來。
“我沒有!你冤枉我!”
錢振狀若瘋狂地嘶吼起來,他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面容扭曲得像個厲鬼。
“你有證據嗎?你有證據嗎?!蘇眉,你別以為你是風語樓樓主就能血口噴人!沒有證據,你這就是構陷忠良!”
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瘋狂。這是困獸猶斗,是垂死掙扎。
“證據?”
蘇眉的眼中閃過一絲憐憫,那是對一個將死之人的憐憫。
她緩緩伸手,從懷里掏出了一本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青布賬本。
賬本有些陳舊,邊角已經磨損,但保存得很好,上面甚至還殘留著淡淡的廉價脂粉香氣。
“錢振,你可認得這個?”蘇眉舉起賬本,在空中晃了晃。
看到那本賬本的瞬間,錢振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臉上所有的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一片死灰。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絕望。
那是……黃媽媽的秘密賬本!那本他一直想毀了,卻被黃媽媽當做保命符,一直牽著他一路走到黑的枷鎖!那本記錄了他和四海通所有骯臟交易的賬本!
怎么會……怎么會在這里?!
黃媽媽不是說,這賬本她藏在連鬼都找不到的地方嗎?怎么會落到風語樓手里?!
完了……全完了……
“看來你認得了。”
蘇眉看著錢振那副魂飛魄散的樣子,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她緩緩翻開賬本,修長的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滑過,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校場,每一個字都像是宣判。
“大夏歷一百一十九年,春月初七,收南大營錢統領‘禮金’一份,內附‘鎮北軍春季操練計劃’一冊,轉付紋銀五百兩。”
“大夏歷一百一十九年,夏月二十三,收南大營錢統領‘禮金’一份,內附‘雁門關守軍換防時間表’一張,轉付紋銀八百兩。”
“大夏歷一百二十年,秋月初九,收南大營錢統領‘禮金’一份,內附‘鎮北軍糧草儲備清單’一份,轉付紋銀一千兩。”
蘇眉每念一條,錢振的身體就癱軟一分,臉上的絕望就濃重一分。
臺下的將領和士兵們,則是越聽越憤怒,越聽越心寒。原來,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就被人摸得一清二楚!原來,他們在明處拼死拼活,流血犧牲,卻有人在暗處為了幾百兩銀子,就把他們賣得干干凈凈!
“大夏歷一百二十年,冬月初三……”
蘇眉念到這里,突然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錢振,聲音變得更加冰冷,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收南大營錢統領‘禮金’一份,內附‘雁門關北坡防務圖’一張,以及‘鎮北王突襲黑狼部王庭作戰計劃’一份,轉付紋銀……一萬兩?!?/p>
蘇眉念完最后一個字,緩緩合上賬本,目光冷得像冰。
整個校場,死一般的寂靜。連風聲似乎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被這個驚天的真相,震得魂飛魄散。
一萬兩!
那可是一萬兩白銀!足夠一個普通人家過上幾輩子的錢!
而錢振,就是用這一萬兩,出賣了鎮北王的作戰計劃!出賣了整個鎮北軍的靈魂!
“錢振,這張防務圖,就是我父王和八位兄長戰死前,最后一次突襲黑狼部王庭的路線圖!”
蕭塵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他緩緩走到點將臺邊緣,俯視著跪在地上像一灘爛泥的錢振。
他的聲音不大,沒有嘶吼,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就是因為你!因為你這一萬兩銀子!讓黑狼部提前三天在白狼谷設下了埋伏!”
“就是因為你!讓我父兄中了埋伏,讓我鎮北軍五萬精銳,像傻子一樣鉆進了敵人的口袋,幾乎全軍覆沒!”
“就是因為你!讓我父王和八位兄長,連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回來!被戰馬踐踏成泥!”
“錢振,你這個雜碎!看著那些死去兄弟的牌位,你晚上睡得著嗎?!你還有什么話好說?!”
蕭塵的最后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那聲音里,帶著刻骨的仇恨,帶著滔天的怒火,仿佛要將這天地都撕裂。
死寂。
整個校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的真相,震得說不出話來。眼淚,無聲地從那些鐵打的漢子臉上流下來。
原來……原來雁門關的大敗,不是因為技不如人,不是因為黑狼部太強,而是因為出了內鬼!
原來王爺和少帥們,是被自己人給害死的!
“不……不是的……”
錢振癱軟在地上,眼神已經渙散了,嘴里喃喃自語,像個瘋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要點錢……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我沒想到老王爺會死……別殺我……別殺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虛弱,仿佛一個將死之人的囈語。
“啊——?。 ?/p>
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驟然響起,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趙鐵山那雙虎目瞬間變得血紅,眼眶里甚至滲出了血絲,淚水混著怒火噴涌而出。
“鏘!”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戰刀,刀身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我殺了你這個狗娘養的雜種??!”
趙鐵山像一頭發瘋的公牛,不顧一切地沖上點將臺,朝著錢振就沖了過去,戰刀高高舉起,刀鋒上帶著呼嘯的風聲。
“老王爺待你不薄!幾位少帥把你當親叔叔!你卻為了區區一萬兩銀子,出賣了他們的性命!你還是人嗎?!”
“我今天就替老王爺清理門戶!拿你的狗頭祭奠在天之靈!”
趙鐵山的怒吼聲響徹云霄,那把戰刀帶著他畢生的憤怒、悔恨和仇恨,狠狠劈向了錢振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