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深巷之中,血腥味濃烈得有些嗆鼻。
蕭塵站在那名已經被嚇破膽的黑衣人面前,臉上的表情平靜得有些過分。
他慢慢蹲下身子,從懷里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輕輕擦拭著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園賞花。
“郡守大人……趙德芳。”
蕭塵嘴里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越來越深,眼底卻是一片萬年不化的寒冰。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渾身抖如篩糠,剛才同伴被瞬間擊潰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眼前這個傳聞中的廢物九公子,哪里是什么病秧子,分明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惡狼!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他就跟看一只待宰的雞崽子沒有任何區別。
“少帥,這雜碎怎么處理?”雷烈提著還在滴血的戰刀,大步走上前,滿臉的橫肉都在顫抖,顯然是殺意未消,“依我看,直接剁碎了喂狗!敢動您,這幫狗娘養的活膩歪了!”
那黑衣人聽到這話,嚇得兩眼一翻,差點直接暈過去,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
蕭塵嫌棄地皺了皺眉,用折扇掩住口鼻,站起身來后退了兩步。
“剁了多可惜。”蕭塵淡淡地說道。
雷烈愣了一下,撓了撓頭,一臉茫然:“那……那少帥的意思是?”
“咱們鎮北王府可是講規矩的地方。”蕭塵唰的一聲合上折扇,用扇骨輕輕敲打著掌心,“既然是郡守大人特意派人來‘關照’本公子,咱們若是沒點表示,豈不是顯得我不懂禮數?”
說到這里,蕭塵轉過身,看著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黑衣人尸體,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把地上的尸體都收拾一下,一定要收拾得‘整整齊齊’。”蕭塵特意在“整整齊齊”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然后找輛板車,把這些‘禮物’連同這個活口,一起送到郡守府的后門去。”
雷烈眼睛猛地一亮,咧開大嘴笑得猙獰:“少帥,您是想……”
“你明白就行,記住,動靜要小,別驚動了附近的百姓。”蕭塵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把人放下就走,另外,在這個活口身上掛個牌子,上面就寫八個字。”
“哪八個字?”
“禮尚往來,來日方長。”
雷烈聽完,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少帥這一招,比直接砍了那老狗還要讓他難受!屬下這就去辦!”
看著陷陣營的士兵們動作麻利地開始搬運尸體,蕭塵眼中的笑意逐漸收斂。
趙德芳這只老狐貍,既然你想玩陰的,那本公子就陪你好好玩玩。
只是不知道,當你明天早上推開后門,看到這份“大禮”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會有多么精彩?
處理完現場,蕭塵帶著剩下的人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北大營。
剛一踏進中軍大帳的范圍,一股凜冽的寒意便撲面而來。
只見大帳門口,一道紅色的倩影如標槍般佇立在風雪之中。
大嫂柳含煙身披暗紅色戰甲,手按劍柄,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幾分傲氣的鳳眼,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歸來的蕭塵。
在她身后,五嫂溫如玉裹著厚厚的狐裘,雖然面上帶著笑,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喲,咱們的九公子回來了?”
溫如玉率先開口,聲音軟糯,卻帶著刺,“聽說九公子今晚好大的威風,不僅砸了四海通的鋪子,還去醉仙樓點了花魁,最后又成了郡守大人的座上賓。”
蕭塵卻像是沒聽出話里的諷刺,臉上瞬間堆起那副紈绔子弟的招牌笑容,快步走上前去。
“大嫂,五嫂,這么晚了還不睡?是在等我嗎?”蕭塵搓著手,哈著白氣,“這天寒地凍的,兩位嫂嫂要是凍壞了身子,小弟可是會心疼的。”
“少跟我嬉皮笑臉!”柳含煙冷哼一聲,鏘的一聲,長劍出鞘半寸,寒光凜冽,“一身的血腥味,隔著三丈遠都能聞到!”
蕭塵無奈地嘆了口氣,收起了臉上的嬉笑。
“果然什么都瞞不過大嫂。”蕭塵苦笑一聲,揮了揮手示意雷烈等人退下。
等到周圍沒有外人,蕭塵才正色道:“回來的路上,遇到了點麻煩。郡守趙德芳派了死士截殺我。”
“什么?!”
柳含煙和溫如玉同時驚呼出聲,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柳含煙一步跨到蕭塵面前,抓著他的肩膀上下打量,語氣急促:“傷到哪了?快讓我看看!這個趙德芳,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動我蕭家的人!我現在就去點齊兵馬,踏平他的郡守府!”
說著,柳含煙轉身就要去拿掛在架子上的長槍,渾身的殺氣瞬間爆發,猶如一頭被激怒的母獅。
“大嫂!冷靜點!”蕭塵連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柳含煙的手腕纖細卻充滿了力量,但此刻被蕭塵握住,她竟然感覺到了一股不容抗拒的堅定。她愣了一下,回頭看向蕭塵。
“我這不回來了嗎。”蕭塵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沉穩,“那些死士已經被雷烈解決了。趙德芳既然敢動手,說明我們今天的行動戳到了他的痛處。這個時候,我們更不能亂。”
溫如玉此時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畢竟是掌管錢糧的,心思比柳含煙細膩得多。她快步走過來,拉住柳含煙的另一只手。
“大嫂,九弟說得對。現在去砸郡守府,正中秦嵩下懷。”溫如玉雖然這么說,但眼中的怒火一點也不比柳含煙少,“不過這筆賬,咱們記下了。敢動九弟,我溫如玉就算傾家蕩產,也要讓他趙德芳付出代價!”
看著兩位嫂嫂真情流露的關心和憤怒,蕭塵心中涌過一道暖流。
前世他是孤兒,在特種部隊那種冷血的環境中長大,從未體會過這種被家人無條件護著的感覺。而現在,這具身體雖然病弱,卻讓他擁有了最珍貴的羈絆。
“放心吧,嫂嫂們。”蕭塵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到極點的笑容,“今晚,我已經送了趙德芳一份大禮。我想他會喜歡的。”
柳含煙看著眼前這個自信飛揚的男人,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丈夫的影子。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殺意,將長劍歸鞘。
“既然你沒事,那就趕緊滾進去。”柳含煙恢復了平日里的冷硬,“二嫂已經在里面等你了。今晚的‘九死換生湯’,藥量加倍。”
聽到“藥量加倍”四個字,蕭塵的臉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種深入骨髓、仿佛被扔進磨盤里碾碎的劇痛,即便他是鐵打的漢子,想起來也覺得頭皮發麻。但他知道,這是他變強的唯一途徑。
“是,謹遵大嫂令。”
蕭塵做了個鬼臉,轉身掀開帳簾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