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站在醉仙樓門口,看著眼前這位張師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這位郡守大人倒是會做戲。兒子在醉仙樓鬧事,轉頭就派人來請罪。表面上是給面子,實際上呢?怕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好好“招待”自己一番。
“既然郡守大人這么有誠意,本公子要是不去,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蕭塵笑瞇瞇地說道。
張師爺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顯然沒想到蕭塵會答應得這么痛快。
“那就請九公子隨在下來。”
“等等。”蕭塵轉頭看向雷烈,“你們先回營,本公子去去就回。”
“少帥,這……”雷烈壓低聲音,“屬下覺得不妥。這郡守府怕是鴻門宴。”
“鴻門宴?”蕭塵笑了,“那本公子倒要看看,這位郡守大人準備了什么好菜。”
他拍了拍雷烈的肩膀:“放心,本公子心里有數。你們先回去,告訴五嫂,本公子今晚可能會晚點回府。”
雷烈還想說什么,但看到蕭塵眼中的堅定,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屬下明白了。少帥保重。”
目送雷烈等人離開,蕭塵這才轉身看向張師爺:“走吧。”
郡守府距離醉仙樓不遠,走路也就一刻鐘的功夫。
府門口,兩個身穿甲胄的守衛筆直站立。看到張師爺帶著蕭塵過來,立刻躬身行禮。
“九公子,里面請。”
蕭塵跟著張師爺走進府內。
郡守府占地極廣,亭臺樓閣,假山流水,處處透著奢華。蕭塵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守衛的位置,巡邏的路線,甚至連每個轉角的視野盲區,都被他一一記在腦海中。
“閻王戰術沙盤”在腦海中高速運轉,將整個郡守府的地形圖譜化。
【目標建筑:郡守府。占地面積約三千平方米。守衛人數初步估算四十人。武器配置:長刀、弓弩。威脅等級:中等。】
【逃生路線已規劃。最優路線:東側花園,翻墻可直達城防軍營地。次優路線:正門強行突圍,成功率百分之六十。】
蕭塵嘴角微微上揚。
有了這些信息,就算真是鴻門宴,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九公子,到了。”
張師爺在一座精致的小樓前停下腳步。
樓內燈火通明,透過窗欞能看到里面擺著一桌豐盛的酒菜。
蕭塵抬腳走了進去。
大廳內,一個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此人五十來歲,留著三縷長須,面容和善,但那雙眼睛卻透著精明。
正是雁門關郡守,趙德芳。
“九公子大駕光臨,趙某有失遠迎,還請恕罪。”趙德芳站起身,拱手行禮。
“郡守大人客氣了。”蕭塵也拱了拱手,“倒是本公子今日在醉仙樓沖撞了令公子,還望大人海涵。”
“哪里哪里。”趙德芳擺擺手,“都是小孩子不懂事,九公子不要放在心上。來來來,請坐。”
蕭塵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趙德芳對面。
“張師爺,去把那瓶'女兒紅'拿來。”趙德芳吩咐道。
“是。”
不一會兒,張師爺捧著一個酒壇走了進來。
“九公子,這是趙某珍藏了二十年的'女兒紅',今日特意拿出來,為九公子賠罪。”趙德芳親自給蕭塵倒了一杯酒。
蕭塵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聞了聞。
酒香濃郁,確實是好酒。
但他沒有立刻喝,而是笑著說道:“郡守大人這么客氣,倒讓本公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九公子說笑了。”趙德芳端起酒杯,“來,趙某先干為敬。”
說完,他一飲而盡。
蕭塵看著趙德芳喝完,這才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入喉嚨,醇厚甘甜,確實是好酒。
“好酒。”蕭塵贊道。
“九公子喜歡就好。”趙德芳笑道,“來來來,嘗嘗這些菜。”
接下來的時間,趙德芳一直在和蕭塵閑聊。
從雁門關的風土人情,聊到鎮北王府的往事,再聊到朝堂局勢。
蕭塵應對自如,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透露。
兩人就這么你來我往,表面上其樂融融,實際上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趙德芳突然話鋒一轉:“九公子,趙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郡守大人請說。”
“九公子,如今鎮北王府的處境,想必您也清楚。”趙德芳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朝廷對鎮北軍的態度,您應該也有所耳聞。”
蕭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趙某知道,九公子是個聰明人。”趙德芳繼續說道,“聰明人就該做聰明事。與其守著一個搖搖欲墜的王府,不如早做打算。”
“郡守大人這話是什么意思?”蕭塵問道。
“九公子,實不相瞞。”趙德芳壓低聲音,“趙某與京城的周侍郎有些交情。周大人在朝中位高權重,若是九公子愿意,趙某可以從中牽線,讓九公子投到周大人門下。到時候,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蕭塵終于明白了。
這位郡守大人今天請自己來,根本不是為了賠罪,而是想招降自己。
“郡守大人的好意,本公子心領了。”蕭塵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不過本公子是鎮北王府的人,生是蕭家的人,死是蕭家的鬼。這輩子,都不會背叛家族。”
趙德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九公子,您這是何必呢?”他嘆了口氣,“鎮北王府已經是強弩之末,您又何必陪著一起沉船?”
“沉船?”蕭塵笑了,“郡守大人,您怕是看錯了。鎮北王府不是船,是山。就算天塌下來,這座山也不會倒。”
“九公子,您……”
“好了,時候不早了。”蕭塵站起身,“多謝郡守大人的款待,本公子該回去了。”
趙德芳看著蕭塵,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既然九公子執意如此,趙某也不好強留。”他拍了拍手,“張師爺,送九公子出府。”
“是。”
蕭塵跟著張師爺往外走。
剛走到府門口,突然聽到身后傳來趙德芳的聲音。
“九公子,趙某最后提醒您一句。”趙德芳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蕭塵,“這雁門關,可不太平。九公子一個人出門,還是小心些為好。”
蕭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多謝郡守大人關心。不過本公子的命硬得很,閻王爺都收不走,更何況是一些宵小之輩。”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郡守府。
夜色深沉,街道上空無一人。
蕭塵走在青石板路上,腳步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沒有立刻回王府,而是拐進了一條小巷。
剛走進巷子,身后突然傳來一陣破風聲。
蕭塵猛地側身,一支弩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釘在墻上。
“終于忍不住了?”蕭塵轉過身,看著巷口出現的十幾個黑衣人。
這些人手持鋼刀,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殺了他。”為首的黑衣人冷冷地說道。
話音剛落,十幾個黑衣人同時沖了上來。
蕭塵眼神一冷。
他雖然這具身體孱弱,但前世作為“閻王”總教官的戰斗本能還在。
面對沖過來的黑衣人,他沒有硬碰硬,而是借著巷子狹窄的地形,不斷閃躲騰挪。
一個黑衣人揮刀砍來,蕭塵側身避開,順勢抓住對方的手腕,用巧勁一帶。
那黑衣人失去平衡,一頭撞在墻上,當場暈了過去。
另一個黑衣人從背后偷襲,蕭塵反手一肘,正中對方面門。
鮮血飛濺,那人捂著臉慘叫著倒地。
然而黑衣人太多了。
蕭塵雖然技巧高超,但這具身體的體力跟不上。
沒過多久,他就開始氣喘吁吁,動作也慢了下來。
“該死……”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少帥!”
雷烈帶著二十個陷陣營的兄弟沖了進來。
看到蕭塵被圍攻,雷烈眼睛都紅了。
“敢動我家少帥!找死!”
他一聲怒吼,直接沖進了人群。
陷陣營的士兵如虎入羊群,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對手。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十幾個黑衣人就全部躺在了地上。
“少帥,您沒事吧?”雷烈跑到蕭塵身邊,緊張地問道。
“沒事。”蕭塵擺擺手,“你們怎么來了?”
“屬下不放心,就一直在附近守著。”雷烈撓了撓頭,“還好來得及時。”
蕭塵看著雷烈,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做得很好。”
他走到一個黑衣人面前,一腳踩在對方胸口。
“說,誰派你們來的?”
那黑衣人咬著牙,一言不發。
蕭塵也不廢話,直接一腳踩斷了對方的手指。
“啊!”黑衣人慘叫一聲。
“本公子再問一遍,誰派你們來的?”
“我……我說……”黑衣人終于崩潰了,“是郡守大人……”
蕭塵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果然是趙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