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和阿二那幫糙漢子一步三回頭,最后還是抹著眼淚,趕著載滿少女的馬車往東去了。
戈壁灘上又剩下了風聲。
許瑯拍了拍絕影的脖子。這馬是系統送的神駒,別說馱兩個人,就是馱兩座山也能跑得飛起。
“上來?!痹S瑯坐在馬背上,沖玉三娘伸出手。
玉三娘沒矯情,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一躍,穩穩落在許瑯身前。
兩人一馬,姿勢曖昧。
玉三娘整個后背都貼在許瑯懷里,那股濃烈的男子氣息,直往她鼻子里鉆。
她身子僵了一下,本能地往前挪了挪。
“躲什么?”
許瑯雙臂環過她的腰,抓起韁繩,下巴順勢擱在她肩膀上,“怕我吃了你?”
“誰……誰怕了!”
玉三娘耳根子發燙,嘴卻硬得很,“我是怕這馬受不了?!?/p>
“這可是頂級的汗血寶馬,絕影要是會說話,高低得噴你兩句看不起它?!?/p>
許瑯雙腿一夾馬腹,“駕!”
絕影嘶鳴一聲,四蹄翻飛,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沖進漫天黃沙。
路途枯燥。
許瑯單手控韁,另一只手閑不住,從懷里摸出那本從妖僧身上搜來的《歡喜禪法》。
書頁泛黃,畫工倒是精細。
封面上畫著倆糾纏在一起的小人,線條粗糙,但意境……那是相當直白。
“嘖嘖嘖。”
玉三娘坐在前面,背脊僵硬得像塊鐵板。
身后那家伙呼出的熱氣直往她脖子里鉆,手里還拿著那種臟書,嘴里更是沒一句好話。
“能不能把那破書扔了?”
玉三娘咬著牙,耳根子紅得快滴血了。
“那不行,這可是戰利品,那是知識。”
許瑯一本正經地胡扯,“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不研究透了這幫禿驢的套路,怎么去極樂城大殺四方?”
“你!”
玉三娘羞憤欲死,想捂眼睛又騰不出手,只能羞的耳根通紅,把美眸閉上。
“嘖嘖嘖?!?/p>
許瑯一邊翻,一邊發出欠揍的感嘆聲,“這幫禿驢,練武不行,搞這些歪門邪道倒是挺有鉆研精神。你看這一招……,竟然還有這種坐法”
玉三娘坐在前面,臉紅得像剛出鍋的螃蟹。
她想捂耳朵,但這該死的聲音就貼在耳邊響。
“還有這個,推……”
許瑯把書湊到玉三娘眼皮子底下,“還可以這么推,三娘,你練武這么多年,這招能不能做出來?”
“葉凡??!”
玉三娘終于炸毛了,反手就在許瑯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要死?。“堰@破書扔了??!”
“疼疼疼!”
許瑯呲牙咧嘴,卻沒松手,反而把書收回來揣進懷里,“扔什么扔?這可是戰利品。再說了,書里這幾句運氣法門有點意思,講究陰陽互補……回頭咱倆找個沒人的地兒,切磋切磋?”
“滾!”
玉三娘羞憤欲死,手肘狠狠往后一頂,正中許瑯胸口。
許瑯悶哼一聲,順勢把她摟得更緊了。
“謀殺親夫???”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踹下去!”
兩人在馬背上打打鬧鬧,原本壓抑血腥的氛圍,硬是被攪合得像是在春游。
……
日落西山。
戈壁灘被染成了一片血紅。
風沙越來越大,刮在臉上生疼。
前方隱約出現了一桿破破爛爛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旗桿下是一座孤零零的二層土樓,墻皮脫落,露出里面的土坯,看著隨時都要塌。
招牌上四個大字被風沙磨得快看不清了——龍門客棧。
“這地方還有客棧?”
玉三娘瞇著眼,手按在了刀柄上。
這方圓百里連個鬼影都沒有,開這種店,不是黑店就是鬼店。
“這應該就是一個哨點?!?/p>
許瑯翻身下馬,拍了拍衣擺上的土,“這幫禿驢還挺講究,知道搞個接待處。”
他也伸手把玉三娘扶下來,順便在她耳邊低語:“收起你那副要砍人的表情。咱們現在的身份,是去極樂城尋歡作樂的紈绔少爺和他的女寶寶……哦不,是女保鏢?!?/p>
玉三娘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松開了握刀的手,只是那身肅殺之氣怎么也收不住。
兩人推門而入。
“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牙酸的動靜。
大堂里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油燈忽明忽暗。
幾張桌子邊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刀客,聽到動靜,齊刷刷轉過頭,眼神陰冷得像毒蛇。
柜臺后面,一個穿得花紅柳綠的老板娘正趴在那算賬。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
這女人三十上下,風韻猶存,領口開得極低,露出白花花一片,臉上雖是濃妝,但也是上乘姿色的女人。
看到許瑯那張俊俏的臉,老板娘眼睛瞬間亮了,扭著水蛇腰就迎了上來。
“喲!這是哪來的俊俏公子哥???”
老板娘直接無視了旁邊的玉三娘,身子軟得像沒骨頭,直往許瑯身上蹭,“這大風大沙的,快進來歇歇。奴家這兒有上好的酒,還有熱乎的炕頭。”
許瑯也沒躲,反而順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笑得一臉輕浮。
“老板娘這腰,夠軟啊?!?/p>
他隨手掏出一錠金元寶,“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最好的酒,最好的肉,再給本少爺找兩個干凈點的姑娘。這一路憋得慌,今晚得好好泄泄火?!?/p>
大堂里的刀客們看到那錠金子,呼吸都重了幾分,手悄悄摸向了桌底下的兵器。
老板娘笑得花枝亂顫,抓起金元寶塞進胸口,那眼神媚得能滴出水來。
“公子真會開玩笑,奴家這兒哪有什么姑娘,不過公子要是看得上,奴家也不是不行……”
說著,那只手就不老實地往許瑯胸口摸。
“咳!”
玉三娘在旁邊重重咳嗽了一聲,手里的刀鞘往桌上一磕,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老板娘這才像是剛看見她似的,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喲,公子出來玩還帶著母老虎呢?這多掃興啊?!?/p>
“這是我家保鏢,實力超凡但脾氣不好,你最好別惹她。”
許瑯大咧咧地坐下,“趕緊上酒!”
不一會兒,酒菜上齊。
一壇子渾濁的燒刀子,兩盤醬牛肉,看著倒是挺實在。
老板娘親自倒酒,身子幾乎貼在許瑯背上,吐氣如蘭:“公子,這可是奴家珍藏了十年的女兒紅,您嘗嘗?”
許瑯端起碗,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酒里沒毒。
但碗沿上抹了東西。
無色無味,要是換個普通高手,這會兒估計已經栽了。
軟筋散。
還是藥,專門對付有內力的武者。
“好酒!”
許瑯贊了一聲,仰頭一飲而盡。